这里很少有人走,女大学生割喉案就发生在此处。
为什么女大学生会从走此处经过,是因为这条巷子一端两公里的地方,就是徽南市的师范学院,被害人正是师范学院的一名在读大学生。
另外一端是徽南市有名的滨江公园。
为了抄近路,所以经常会有学生,通过这条小巷来往学校和公园之间。
沈轻舟之所以来这个地方,是因为人枉死之后,最常待的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被害现场,一个就自家家里。
待在被害现场,是因为枉死之人,因为心愿未了或是心中仇恨,被束缚在被害的地方,也就是传说中的地缚灵。
而回家这就太正常了,家不只是肉体的住所,也是灵魂的港湾。
所以人死后变成鬼,下意识的都会先回家。
沈轻舟从巷头走到巷尾,并未发现女大学生的鬼魂,看来对方并未变成地缚灵。
如此看来,对方应该是回家去了。
这就有点麻烦了,因为女大学生并非徽南市人,所以要想找到对方,恐怕还要去一趟外省。
沈轻舟可不想跑那么远,于是掏出一根烟给自己点上,接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三根香火,点燃之后,直接插进路边的缝隙里。
口中念念有词:“香火为引,有求必应……”
这一次香火的袅袅青烟又与上午不同,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盘旋一阵,忽地刺向虚空,织就一条凝而不散的烟雾长径,最终隐没在了虚空之中。
只是眨眼工夫一个老婆婆的虚影,从袅袅青烟之中若隐若现。
沈轻舟眼前这位老婆婆一副很老式的打扮,上身穿着一件斜襟盘扣的素色褂子,下身是黑色大裆裤,脚上是一双水洗发白的黑色帆布鞋。
她也不知去世了多久,灵魂极为不稳,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给吹散。
她上下打量着沈轻舟,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原来是个有道行的法师,年纪还这么轻,真是稀奇。”
“噢,婆婆,你还见过其他法师?”沈轻舟来了兴趣。
婆婆闻言点了点头道:“小的时候见过,有没有真本事却是不知道,不过后来解放,谁还敢搞这些……”
沈轻舟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再次开口询问道:“婆婆,我找你来,是想向你打听点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婆婆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是慈祥。
“上个月这里发生一起凶杀案,你可知道?”
沈轻舟说完,紧盯着对方。
“这自然晓得的,那天还来了好多警察。”婆婆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那凶手,可知道他长什么模样?”沈轻舟继续追问。
“自然是见过,那凶手可凶了,一刀割开那小姑娘的喉咙,我当时都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都忘记自己是鬼……”婆婆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但沈轻舟却一直冷冷看着对方,也未出言打断,就那么一直看着。
直到看得婆婆有些心虚起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声不可闻。
沈轻舟这才斥责道:“鬼话连篇。”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婆婆赶忙辩解。
“说实话,你知道我是个有道行的法师,应该知道,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你。”沈轻舟语气平静地道。
婆婆闻言,怔怔看着沈轻舟,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第5章 鬼话连篇
见沈轻舟凶狠模样,婆婆这才老老实实地道:“我没看到凶手,那日我在屋内。”
“这就对了,也不枉我给你上香。”沈轻舟展颜笑道。
鬼话连篇,对鬼来说可并非是形容词,越老的鬼越容易说谎。
这里之所以用容易,而不是喜欢,是因为鬼说谎,其实也不是他们的本意。
而是因为失去肉身,导致缺失感知和记忆长期存储的能力,但缺失不代表没有,当缺失的感知和片段化记忆被激活以后,灵魂会根据过去的经验,对这些记忆进行补全。
这就类似于人类大脑补全,是一个道理。
所以有的时候鬼说的谎话,连他们自己都相信是真的。
这还算沈轻舟来得早,要再迟几个月,即便是沈轻舟戳穿对方,婆婆都不信自己是在说谎,以为沈轻舟是在污蔑她。
“具体怎么个情况,你可知道些什么?”
婆婆这次老老实实地道:“那姑娘死后,她的鬼魂在巷内徘徊了几日,所以我见过她,还跟她聊了几句,还给她介绍了一些做鬼的事情……”
沈轻舟认真听着,他能分辨得出,这次对方没在说谎。
“她可有说凶手长什么样吗?”
“没有,因为她是被人从背后割喉,所以没看清那人长相,不过她说那人身上有股鱼腥味还有……还有他右手手背上有个刀疤……”婆婆思索着道。
“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
“谢谢婆婆。”
沈轻舟低头看向地面上已经燃烧一半的香火,婆婆吸食以后,灵魂变得更加凝实,没有刚见面时风一吹就散的感觉。
“你还是尽快去地府报道吧,今天要不是遇到我,你恐怕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魂飞魄散,唉,你说你这么大年纪,人间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而且你家里就没一个给你烧纸上香的?”
鬼是不能长期在人间逗留的,时间越久,灵魂就越虚弱,除非有人给烧纸上香对其祭拜,不然最终就会魂飞魄散。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还有很多特殊的例子,这里就不一一赘述。
沈轻舟的劝说,婆婆并未听进去,只是笑呵呵地道:“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
“等我儿子,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儿子多大年纪了,你还放心不下?”沈轻舟一脸惊诧地打量对方。
按照他心中估算,婆婆的儿子恐怕都是五六十岁的人了。
果然就听婆婆道:“他今年六十八,五七年生人,属猪的。”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唉,他从小就落下的病根,身体一直不大好,随着年纪大了,更是常年吃药,就是硬熬,他那媳妇也不是个省心的,这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婆婆说着,就泪眼朦胧,沈轻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他很不理解这种母亲对儿子的爱,因为他从小就没感受过。
然后他又想到在天桥上发传单的那位,一时间他有一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于是道:“婆婆,我先走了。”
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见沈轻舟头也不回地离开,婆婆长叹一声,低头看向地面那已经燃尽的香火,转身走进旁边一间低矮的平房内。
沈轻舟出了小巷,也不由苦恼起来。
婆婆给的线索虽然不多,但却很关键。
但把这两个线索直接提供给警方,短时间内也别想拿到钱,因为还要等抓到人才行,这其中变数太多了。
所以还是他先把人找到再说,直接通知常胜利抓人,这样更加快,也更加保险一些。
婆婆既然说对方身上有鱼腥味,那么对方从事水产的可能性很大,当然不排除对方只是凑巧杀了条鱼而已。
但怎么说呢,现在很少人买鱼会自己杀,一般都是杀好了拎回去。
见时间还早,于是沈轻舟还是决定先去附近菜市看看。
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了一下,附近有两家菜市场,距离最近的两公里不到,远的那个三四公里,而且方向也相反。
超市也有,但都是小超市,并没有卖水产品的。
于是沈轻舟去了最近的菜市。
最近的菜市名叫“利民菜市”,面积不是很大,但菜却一点也不少,除了蔬菜,鸡鸭鱼肉应有尽有,不但现场宰杀,而且还有做好的熟食。
沈轻舟在菜市场溜达一圈,最终目光落在一个卖鱼佬的身上。
说卖鱼佬不太准确,准确地说,对方是卖酸菜鱼半成品的。
就是那种大草鱼,现场帮你片好,再用佐料帮你腌制调味,拿回去烧水,放入酸菜料包和鱼片,就直接可以食用那种。
“老板,给我来一份。”沈轻舟走上前道。
然后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好嘞,你要多少钱的?”
老板抬头瞄了对方一眼,却发现缭绕的烟雾遮挡住了对方的容貌,一时间根本看不清,不过他也并未在意。
卖鱼佬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微胖,长相和善,但右脸颊有颗肉痣,破坏了整体气质,让人看起来有些奸猾。
“给我来五十块钱的吧。”
对方的身高体型和刚刚婆婆描述的很像,而且因为长期杀鱼,身上有着很浓的鱼腥味,可惜对方戴着手套,看不到他手上有没有刀疤。
旁边有现成的鱼肉,卖鱼佬动作很麻利地片成了片,然后直接上称。
“五十五,可以吧?”
“行,再给我一袋麻辣调料包。”
沈轻舟说话的时候,对着卖鱼佬轻吐烟圈。
烟圈直接撞在卖鱼佬的脸上,然后四散开来。
不等卖鱼佬发火,对方原本清澈的眼神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白雾,神态也变得呆滞起来。
此时对方完全受沈轻舟操控,问什么就会回答什么。
沈轻舟虽然善于御鬼,但必要的时候,御人他也精通一二。
沈轻舟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拎着杀好的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利民菜市场。
至于卖鱼佬,根本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
但很可惜,卖鱼佬并非凶手。
果然,即便是了解了嫌疑人的特征,也没那么容易抓到。
不过沈轻舟也没就这样放弃。
轻舟信息咨询事务所如果就这点本事,以后还怎么做大做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养的那几个“人”,也是时候帮忙干点活了。
沈轻舟再次踏上了天桥,只不过手上多了份鱼片而已。
江心月人也还在,不过手上的寻人启事少了很多。
沈轻舟想了想,直接向对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