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兰满心欢喜地看着玻璃中儿子的身影,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她多想告诉他,“妈妈找了你十五年,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就在这时,李明杰突然愣住了。
他看着玻璃中的倒影,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自己的倒影旁边,似乎有一个淡淡的、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朴素,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正温柔地看着他。
李明杰心中一跳。
那个女人……那个笑容……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那个身影让他感觉很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又仿佛从未见过。
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让他鼻子发酸。
“这是……”
李明杰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看看那个女人是不是就站在他身后。
但他转过头,身后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女人。
李明杰愣了愣,又转回头看向玻璃。
这一次,那个模糊的身影更淡了,几乎要消失。
他赶忙揉了揉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等他再看的时候,玻璃中只剩下他自己的倒影,那个女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李桂兰感觉到一阵天晕地旋。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渐渐变得不清晰。
她知道,时间到了。
李桂兰努力想要多看儿子几眼,多记住一些细节。
但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完全陷入了黑暗。
事务所里,香炉中的三根线香已经燃尽,只剩下三根灰白色的香灰,还在微微颤抖。
李桂兰突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桂兰。”罗向东立刻冲上前,紧张地扶住她,“你没事吧?”
李桂兰没有说话,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哭得很伤心,肩膀剧烈颤抖,像是要把这十五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出来。
泪水把她脸上的血红色符文冲刷成一道道的,看起来有些吓人。
江心月也走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大姐,没事了,没事了……”
江心月同时递给她几张纸巾,让她把脸上的血污擦擦。
李桂兰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轻舟。
“大师……我看到了……我看到我儿子了……“她哽咽着说,声音沙哑,“他还活着……他在上高三……他长得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很像……”
沈轻舟点点头,神色平静,“记住你看到的了吗?”
“记住了,都记住了。”李桂兰连忙点头,激动地张口欲说,但却被沈轻舟直接挥手打断。
“既然记住了,就去找他,你跟我说有个屁用,我又不包把你儿子带到你的面前。”
沈轻舟双脚搭在桌上,依旧那副吊儿郎当模样,但在罗向东和李桂兰眼中,感觉却是完全不同了。
这是肆意洒脱,不受理法规则束缚的高人行径。
李桂兰被沈轻舟呛了一句也不生气,反而越发恭敬地道:“是,是……,我今晚就去江州,亲眼确认一下。”
此时她感激的心情无以言表。
“大师,真的太感谢您了……我……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嘁~,说什么报答?你付了钱的,这是买卖,你不会是想赖账吧?”沈轻舟道。
“不不……,怎么会,我现在就去把钱取给您。”李桂兰连忙道。
罗向东在一旁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忍住没开口。
“不必,等你确认没错之后再给,规矩就是规矩,心月,给她一张名片。”沈轻舟示意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江心月。
剩下来的收尾工作,交给江心月就行,他直接拿起桌上香炉去了侧卧。
至于李桂兰会不会赖账,沈轻舟表示呵呵了,他现在正缺少灵魂呢,赖账可就太好了。
不过血脉的力量还真是强呢,他又想起自己那“素未谋面”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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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女人们
沈轻舟把香炉放回侧卧的供桌上,看着那块刻满蝌蚪状符文的灵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血脉之术,当真是强大得令人惊叹。
仅凭一支胎毛笔和一管母血,就能让李桂兰的意识跨越数百里,附着在儿子身上,看到他此时此刻的模样,知晓他所在的确切位置。
这种术法,比任何现代科技都要强大。
沈轻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恍惚。
如果他也有母亲的贴身物品,如果他也有母亲的毛发,是不是也能像李桂兰那样,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她现在在哪里?
她过得好吗?
当年发生了什么?
她......还活着吗?
……
理智告诉沈轻舟,寻找她没有意义,都多大人了,早就到了不需要母亲的年纪。
但感情却又告诉他,人不人母亲是一回事,人总要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弄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可苏晓棠除了给她留下一张纸条外,再并留下其他任何关于她的东西。
纸条时间久远,有知识短暂被她过了一手,想要通过纸条上的气息,通过血脉追踪到她根本不现实。
不过血脉追踪术也有多种,刚才用的那种,是最简单直接的。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是他自己改进的,更加复杂,但不需要对方的任何物品。
这种改进的血脉追踪术,需要四样东西。
第一样,三十年以上的老坟阴土。
这种阴土必须取自埋葬了至少三十年以上的坟墓,而且必须是自然死亡、寿终正寝之人的坟墓。
那些横死、暴毙、或者死于非命的坟墓,阴气太重,不能用。
阴土能沟通阴阳两界,是血脉追踪的基础媒介。
第二样,雪水制作的魂引露。
这种魂引露必须用初雪的雪水,加上七种特定的草药,在月圆之夜炼制而成。
它能引动血脉深处的共鸣,让追踪者的意识能够沿着血脉的痕迹寻找。
第三样,与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者的血脐布。
这是最关键的一样。
血脐布,就是婴儿出生时,脐带剪断后用来包裹脐带根部的布。
在过去,很多家庭都会保留这块布,认为它能保佑孩子平安长大。
而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人,在命理上与自己有着特殊的联系,他们的血脐布能作为“替身”,帮助他定位自己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坐标。
第四样,承载了自身精血的本命符。
这个倒是简单,他随时可以制作。
沈轻舟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前两样东西,他之前就已经托陈老头去收集了。
已经两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道他收集齐了没有。
只是......
沈轻舟眉头微皱。
最麻烦的不是材料,而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出生日期。
福利院的档案上写的是发现他的那一天,但那显然不是他的真实生日。
但具体是哪一天,没人知道。
这就导致他根本无法确定应该找“同一天”出生的人的血脐布。
沈轻舟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算了,先去问问陈老头,前两样东西收集得怎么样了。
至于出生日期这一条,看能不能用其他办法代替,世界上不可能只有一条路,如果有,再蹚出一条就是了。
反正,他一定要找到那个女人。
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为什么抛弃他,他都要找到她,亲口问她一句——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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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舟弹掉烟灰,转身走出侧卧。
客厅里,李桂兰和罗向东已经走了,只有江心月一个人在整理桌上的东西。
听到脚步声,江心月抬起头,冲沈轻舟温柔地笑了笑。
“李大姐说她今晚就去江州市,如果确认了是她儿子,她立刻就付钱。”江心月说。
“嗯。”沈轻舟点点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第二个委托是什么?”
江心月放下手中的袋子,拿起桌上的笔记本,翻了几页。
“第二个委托......”她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同情,“是一对父母,他们的女儿因为男朋友去世,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
沈轻舟挑了挑眉,“抑郁症?”
“嗯。”江心月点点头,继续说道,“他们的女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每天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就是坐在窗边发呆,父母很担心,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吃过药,但都没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