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张嘴还要辩解，却被沈轻舟直接打断道：“你还是说正经事吧，我看你是一点也不着急啊。”
“其实吧……唉……”老钟话还未出口，先是叹息一声。
老钟接着又为自己立了个深情人设，“这事我其实挺不想管的，但我看不得女人憔悴。”
也亏得这是在车子里，又正行驶在路上，要不然他直接掉头就走，不带搭理他的。
这逼样演给谁看呢？他又不是他那些个女人。
老钟瞄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沈轻舟，见他一副吃屎的表情，满脸嫌弃，心中不由一慌，这才连忙道：“是我一个姘头……呸，是我一个爱人遇到了点事，其实我本不想管，可看她日日夜夜憔悴，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这不……想要找你给看看。”
“当我是神啊，什么事情都来找我？先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姘头就是姘头，还文绉绉地说什么爱人，还这种老派的叫法，我呸。
老钟这才一边开着车，一边说起自己的事。
“我那爱人叫张如杏，我叫她小杏，小杏今年三十三，是个很善良的好女人，就是命苦了些……”老钟深情款款地道。
“尼玛……”沈轻舟都不知道要怎么吐槽。
每个善良的好女人，都要有个悲惨身世，难道这都是标配吗？
不过沈轻舟却也没打断他的话，反正坐在车上闲着也是闲着，全当听故事了。
就听老钟继续说，“我是跟她在工地认识的。”
“工地？是拎碗子，还是扎钢筋？”
沈轻舟斜眼睨他，他可真是荤素不忌啊。
倒不是说在工地上干活的女人不好，而是因为在工地上干活的太辛苦了，一个月下来，再漂亮的女人，也会被折腾得不成个人样，比男人还像男人。
“都不是，她是在工地外卖盒饭的，我吃盒饭的时候跟她认识的。”老钟道。
“这你都能勾搭上？”沈轻舟很是无语地道。
“不要说那么难听，而且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还有一个爱人，我们是在公交上认识的。”
“公交？是我理解的那种公交？”沈轻舟略带兴奋地问。
“呸，瞎想什么呢，是正规公交，路上跑的那种。”
说着，他还指了指一辆从旁边路过的公交车。
沈轻舟闻言有些失望，还想让他展开来说说，看来是自己想歪了。
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挺佩服老钟的，他“觅食”范围着实有些太宽阔了些。
之前让他吃了大亏的唐小兰是在洗脚城认识的，这还算是比较正常。
可现在这在工地外卖盒饭的、乘坐公交的，他竟然也能勾搭上，不得不说，老钟的路子是真的有点野。
“小杏从小就被父母遗弃，从小是在爷爷奶奶跟前长大的，他们也不太管她，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也就在那时候，她认识了后来的老公……”
“那男的是北方农村的，北方人都很会说话，也很体贴人，像野草一样生长的小杏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对自己的关心，于是就稀里糊涂地跟了他了，没花一分钱彩礼，连个正经婚礼都没办，就哄着她领了证，稀里糊涂把婚结了……”
老钟叹了口气，方向盘打了个弯，车子顺着柏油路继续往前开，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无奈：“刚结婚那两年还好，俩人一起在厂里打工，还生了个儿子，叫林磊，今年十五了，那小子挺懂事的，脑子也灵光，读书年年能考前几，不过我不太喜欢，每次见我都怒目而视，搞得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这话说的真是丧良心，你搞了人家妈，这还不叫深仇大恨？
而且三十三岁的女人，竟然有个十五岁的孩子，再过几年，说不定都能当奶奶了，老钟胃口可真好……
第219章 鬼上身
老钟继续道：“结果后来她老公沾了赌博，整个人彻底废了，班也不上了，天天泡在赌桌上，输了钱就回家喝酒，他倒也不打老婆，但就是不愿离婚，像个吸血虫一样，家里那点家底全被他败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外债……”
“前两年我朋友在城西拿了块地搞开发，工地刚开工，她就推着个小推车在工地门口卖盒饭，我那时候天天在工地给朋友帮忙，中午就常吃她的盒饭，一来二去就熟了，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她一个女人，白天卖盒饭，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卖炸串，就为了给儿子攒学费，给那死鬼老公还赌债……”
他说着，偷偷瞄了沈轻舟一眼，见他没再露出那副嫌弃的表情，才继续往下说：“说句实在的，一开始我就是看她不容易，一个女人扛着这么个家，太遭罪了，偶尔帮衬一把，给她介绍点生意，让工地食堂定点从她那订盒饭，她也是个懂感恩的，知道我帮她，对我也上心……一来二去的，俩人就走到一起了……”
“她儿子林磊，那小子就是个臭狗屎，年纪小，很天真，虽然聪明，但却不知道好赖，要不是我帮忙挡着，他们家早就被那些放贷的逼得没活路，他书早就没得读……”
说起这个叫小杏的女人的儿子，老钟忍不住骂骂咧咧，看来这小子没少给老钟气受。
说到这里，老钟的语气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概半个月前吧，她那死鬼老公，突然就死了，尸体在江边的烂尾楼里被发现的，死得那叫一个惨，眼球突出，嘴巴张得老大，满脸惊恐，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嘴里出来一样，双手更是扭曲到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像两根树杈似的……”
“警方查了几天，给出了一个结论，是自杀，因为从周边监控看到，他的确是一个人进到那烂尾楼里……”
“说实话，他死了，我心里头其实还挺高兴的。”老钟也不装了，说得坦坦荡荡，“这狗东西活着就是个祸害，他死了，小杏也算是熬出头了，我俩也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可谁知道，高兴了没两天，就出事了……”
“她老公头七刚过，她儿子林磊就突然发起了高烧，四十度往上，烧得整个人都迷糊了，送进医院挂水，烧退了又升，反反复复，就是不好，更邪门的是，他烧糊涂了就开始说胡话，说的全是他爸活着时候的事，还学着他爸的语气骂人、砸东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跟他那个死鬼老公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钟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有些急促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微微发紧，他和沈轻舟打交道，自然也是见过鬼，但那林磊的表现着实太过诡异了，有点把他给吓到。
“清醒的时候也不对劲，整个人木木的，眼神直勾勾的，不说话也不吃饭，就盯着墙角看，问他看什么，他说他爸站在那，要带他走，医院查来查去，什么毛病都没查出来，就说病毒性感冒，可治了十多天，一点用都没有……”
“而且你不知道他盯着我的眼神，跟要把我活吞了似的，可吓人了，而且你之前不是给了我两张驱鬼符吗？一点用处都没有……”
“等等，你说驱鬼符没用？”沈轻舟闻言吃了一惊，这下子终于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给老钟的驱鬼符，可不是什么样子货，是真的对鬼有着奇效。
“对，没用，我直接把那符放在他身上，他屁事没有，还差点被他给撕了……”
老钟说完，斜睨了沈轻舟一眼，怀疑那驱鬼符是不是忽悠他的。
“别这样看我，两张符而已，我不至于拿假的来糊弄你。”沈轻舟没好气地道。
“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四处找人看呗，我本来不想管这事，这小子死了也好，可我不忍心看小杏憔悴，她快急疯了，天天以泪洗面，人瘦得脱了相……”
“她也找了几个所谓的大师给看了看，但屁用没有，钱倒是花了不少，我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想到了你，可没想到，你竟然外出了，而且外出这么久……”
沈轻舟闻言有些恍然，终于明白刚从养老院出来时见老钟一脸纠结的原因了。
老钟其实是不太想救那孩子，那孩子要没了，那女人就是真的完全属于他，可要救了那孩子，那女人的心就不可能在他身上。
于是老钟的心，在道德底线上左右横跳，摇摆不定。
他甚至都希望沈轻舟再晚一些回来，这样他就不用做出选择了。
不过最终还是良知占了上风。
这也是沈轻舟愿意跟老钟交往的原因，一个人可以坏、可以渣，但绝对不能毫无底线。
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什么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这也是沈轻舟和老钟两人的性格比较相似的地方，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才能成为朋友。
而且沈轻舟修的是旁门左道之术，但只是取些巧、走些捷径而已，并非泯灭人性的邪修或者魔修。
更何况他现如今已经走出一条独属于他的路。
虽然也属于走捷径，但却走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而沈轻舟怀中的呆呆，可没心思听俩人拌嘴，小脑袋一直扒着车窗，看着外面跟着车子飞的青鸾，小嘴里还时不时模仿着发出一声软糯的“咕叽～”，青鸾叫一声，她就跟着学一声，一人一鸟，愣是隔着车窗玩了一路。
等回了福利院，正赶上孩子们起床，正在院子里嬉闹，见呆呆回来，立刻迎了上来。
而老钟也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出好几大袋的礼物下来。
这也是沈轻舟最喜欢老钟的地方。
会做人，很细心，事情总是考虑得很周到。
见老钟被孩子围在中间，喜笑颜开地给他们发礼物，发零食。
沈轻舟则站在一旁抽着烟思索起来。
如果按照老钟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倒像是鬼上身，所谓的鬼上身，用他总结的专业术语来说，就是灵魂共频。
林磊和鬼又是父子关系，灵魂共频的概率非常大。
可偏偏老钟说驱鬼符又没有用处，这就有意思了。
第220章 车祸
等老钟把礼物都发完，两人重新上了车。
“我们现在就去张如杏家？”老钟试探着问。
“随便你。”沈轻舟无所谓地道。
“那还是去她家吧，早去早了，晚上我请你吃烧烤。”老钟道。
“先说好，解决问题，费用不能少。”沈轻舟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别想一顿烧烤就打发我。”
“放心，规矩我懂。”老钟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然后发动了车子，驶向大路。
沈轻舟感觉少了点什么，等车子上路，才反应过来青鸾没有跟来，于是打开车窗，冲着外面打了声口哨。
“咕叽~”青鸾立刻鸣叫了一声。
好家伙，它是准备留在福利院那棵梧桐树上安家。
“咕叽~”
又是一声叫，不过这次却声音软糯，不是呆呆还能是谁。
“咕叽~”
青鸾立刻给予了一声回应。
沈轻舟一脸囧然，这两个，还交上朋友了？
“那鸟你什么时候养的，好有灵性？”老钟早就发现一路上跟着他们的鸟儿，只不过一直没有开口询问。
沈轻舟嗯了一声，单手把着车门抽烟。
老钟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一去一个多月，我还没问你，你干什么去了呢？”
“屁事多，你管我。”
“嘿，我这不是关心你嘛，再说我这边也有几件事情等你回来做，找不到你人，耽误我赚钱。”
“哦，你说说，是什么事情？”沈轻舟好奇地问。
“嘿嘿……几件小事……咦，前面出车祸了？”
前方一声巨响，打断了老钟的话。
“我艹。”
老钟猛地一脚刹车，车子轮胎在柏油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响，堪堪停在了路口十几米外。
沈轻舟抬眼望去，就见十字路口中央，一辆白色 SUV和满载的厢式货车狠狠撞在了一起，SUV被撞得原地转了半圈，侧翻在了路边，车头狠狠撞在了路灯杆上，引擎盖瞬间冒起了滚滚黑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橘红色的火苗就窜了出来，越烧越旺。
“妈的，快去救人。”
老钟骂了一声，二话不说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周围路过的车辆也纷纷停下，几个路人也跟着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想要救人。
SUV的驾驶室已经严重变形，司机被卡在里面，意识已经模糊了，火苗越烧越近，随时都有爆炸的风险。
有些原本想救人的，立刻开始踌躇不前。
也有些比较勇敢的，直接冲上去拉拽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