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反驳。
但林总督还没到,他们不能先开口。
这是规矩,也是对总督的尊重。
第275章 秒杀(求追读
韩崇义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那些目光的温度正在急剧下降。
他抬头看了看楼梯口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到极点的表情。
“林晴晴!”他突然扬起声音,对着整个大厅喊了出来,声音在大理石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威压,“你到底要我们几个老骨头等到什么时候?架子倒是挺会摆的!在这个位置上,靠的不是摆架子,是真本事!”
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了好几秒钟才消散。
然后,就在那最后一点回音消失的瞬间。
“哦?什么真本事,说来听听。”
一个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来。
很平静,平静到让大厅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楼梯口的阴影里,走出了一个人。
不高的个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微微竖着,双手插在口袋里。
林晴晴走出了阴影,站在了大厅的光线下。
韩崇义眯起了眼睛。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女人,很年轻,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好看,安静的、淡淡的,走在街上你可能会多看一眼,但绝不会把她和一局总督这种身份联系在一起。
弱小。
这是韩崇义的第一反应。
太弱了。
这就是夏国诡异对策局现在的总督?
他身后的赵恒和周瑾也在打量林晴晴,两个人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轻蔑。
刘森和陈柏站在最后面,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里的意思很清楚——就这?
韩崇义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晴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就是林晴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种长辈审视小辈、上级打量下属的味道。
“看着倒是比我想的年轻。”韩崇义上下扫了她一眼,然后偏过头,看了看身后的人,“瘦瘦小小的,长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像模像样的。”
他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林晴晴身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敌意,而是一种嫌弃。
“但是。”他的语气忽然一沉,像是盖棺定论,又像是在宣判什么,“就你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坐总督的位置。”
他顿了一下。
然后把那句话说完了。
“你,也配?”
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
林晴晴听完那三个字,没有生气。
她笑了。
“配不配的……”她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这种话,不该由你来说。”
韩崇义眉头一皱。
林晴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我这个总督,是诡异对策局上上下下所有人选的,是夏国千千万万百姓认的。”她的语气始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配不配,得由他们来评判,得由夏国这片土地上活着的每一个人来评判,而不是你韩崇义,站在这里,拄着根拐杖,上下嘴皮一碰,就说了算的。”
她的目光从韩崇义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的赵恒、周瑾、刘森、陈柏身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忽然变得随和了起来,像是在拉家常一样,“你们是诡异对策局的元老,是从那个最混乱的年代拼杀过来的人,心里有这种疑惑,我倒是可以理解。毕竟换了我,看到外面冒出来一个年纪轻轻的人坐在自己当年拼过命的位置上,心里多少也会犯嘀咕。”
她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没有示弱,也没有咄咄逼人,反倒是把话说到了明面上,让在场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她越是这样平静,越显得韩崇义刚才那番话蛮横无理。
韩崇义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晴晴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所以,既然几位元老心里有疑惑,觉得我这个总督名不副实……”她顿了一下,嘴角那个淡淡的笑容还在,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忽然收了起来,露出底下冷冽的底色,“那不如就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来验证一下。”
“你们能从现世外安然归来,想必实力非凡。戾级巅峰的元老,再加上四位戾级驭诡者,应该是很强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成分,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她伸出一只手,手掌摊开,像是在邀请什么。
“接我一招。”
四个字,落地有声。
“只要你们接得住,这个总督的位置……”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韩崇义愣住了。
赵恒和周瑾也愣住了。
连站在最远处的刘森和陈柏都微微张开了嘴。
然后——
“哈。”
赵恒先笑了出来。
他捂着额头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韩老,您听见了吗?她说让我们接她一招?就一招?”
韩崇义没有笑出声,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微微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怜悯和嘲弄。
“林总督口气倒是不小。”韩崇义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林晴晴面前不过十步的位置,“我倒要看看,你这一招,能玩出什么花儿来。”
他那一句“林总督”,喊得阴阳怪气至极。
然后,他们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起来。
赵恒在笑,周瑾在笑,连向来不怎么说话的刘森和陈柏也扯着嘴角在笑。
大厅里对策局的成员们拳头握得更紧了。
柳蝉儿站在楼梯口,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些已经结局注定的死人。
而那些笑声,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空气忽然变得黏稠,像是每一寸空间都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连大厅天花板上的灯光都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三分。
韩崇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的诡异在那一瞬间警铃大作,疯狂地嘶吼着危险的信号,不对,不是警铃,是他的诡异在哀嚎,是他的诡异在告诉他,跑。
他看到了。
他从林晴晴摊开的那只手掌里看到了,一枚纸钱。
圆形的,外圆内方,黄纸红字,像是清明时节路边随手捡到的那种。
不对,不对。
那不是纸钱。
那纸钱上写着的,不是通常那种“路有饿殍”或者“黄泉买路”的字样,而是一个字!
死!
纸钱从林晴晴的掌心里浮了起来,飘飘悠悠,像是在水面上漂着的一片落叶,轻得没有重量,慢得像是被风吹着走。
然后它消失了。
下一秒,它出现在了韩崇义面前。
距离他的鼻尖,不过一拳的距离。
韩崇义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他是戾级巅峰,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他对危险的感知早已刻进了骨头里。
他想要后退,想要动用诡异,想要做任何一件事来避开这片看起来轻飘飘的纸钱。
但是他的诡异没有任何反应。
纸钱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声响,没有惨叫,甚至连一丝血都没有。
韩崇义整个人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纸人。
人形还在,五官还在,连那根拐杖都变成了纸的,在空中飘了一下,然后无声地落在了地砖上。
第276章 结束(求追读)
韩崇义没有立刻死去。
在纸钱穿透他身体的那一个瞬间,他的意识还残留了最后一刹那。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在变薄、变轻、变得没有厚度,他的皮肤变成了纸浆的纹理,他的血液变成了纸纤维之间的干涸痕迹,他的手、他的脚、他的躯干,一切都在被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压扁、折叠、重塑。
他不理解。
他是戾级巅峰。
他体内的诡异名为“血浮屠”,是一尊从古战场上爬出来的凶煞,当年在现世外与那些不可名状的东西厮杀的时候,血浮屠曾经硬扛过三只同级别的诡异围攻而不倒。
他经历过无数次濒死的绝境,每一次都靠着戾级巅峰的底蕴硬生生翻了盘。
可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诡异根本没有出手。
血浮屠在他体内缩成了一团,像是一只遇到了天敌的野兽,把所有的触须都收了回去,蜷在最深的角落里,连一丝波动都不敢发出。
怎么可能?
这四个字是他最后的念头。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一个他连诡异波动都感知不到的人,一招。
不,甚至不是一招,她只是摊开了手掌,放出了一枚纸钱,然后他的诡异就不战而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