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确定陈轩是在试探还是真的知道。他在天眼卧底这么多年，从未暴露过，连陈轩都一直把他当心腹。
除非——除非陈轩从一开始就知道。
“别紧张。”陈轩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为我是傻子？跟你在天眼混了那么多年，你那些小动作，我早就看在眼里。只是没拆穿。”
武斌的喉咙滚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把手从桌下拿上来，放在桌上。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也没有否认。
他知道，这个时候否认没有意义。
他只是看着陈轩，等下文。
陈轩没有看他，又倒了一杯酒，端起，又放下，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你说，我现在投靠诡异对策局，还有机会吗？”
武斌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看着陈轩那张平静的脸，看了足足好几秒，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陈轩，天眼组织的高层骨干，他老大，说要投靠对策局。
“老……”武斌的嗓子有点干，“老大，你是认真的？”
武斌怀疑自己在做梦，听错了。
武斌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低下头，脑子飞速转动。
他想起刚才看的那条新闻，想起夏弈站在神启社发言人身后的样子，想起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乌国戾级低头臣服的模样。
对策局正在满世界追查天眼组织，而他和陈轩，已经被天眼组织抛弃。
如果能把手里的情报交出去，把天眼组织卖个干净。
“有机会。”武斌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肯定有机会。天眼组织得罪了林晴晴，对策局一直在清剿天眼残余。我们手里有天眼的情报，从人员名单到据点位置，从资源网络到联络方式，这些年我们知道的不少。把这些交出去，就算不能进对策局核心，至少能换一个回归夏国的机会。”
第262章 忌惮（求追读
陈轩垂着眼，听着武斌的话，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直播里夏国对策局成员掌控全场的画面，还有那些戾级强者灰飞烟灭、乌国俯首称臣的消息。
他沉默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武斌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喘，心脏怦怦直跳，紧紧盯着陈轩，等着他最终的决定。
他知道，老大这一选择，关乎两人的生死，更是彻底与过去的天眼生涯划清界限。
良久，陈轩缓缓抬起头，眼底的迷茫与落魄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还有对局势的清晰认知。
“好，就按你说的做。”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天眼早就没前途了。”陈轩自嘲地笑了笑，笑意里满是苦涩，“从前跟着天眼，以为能分一杯羹，可如今看看，乌国神启社、三十多位戾级联军，还有天眼、神降教、拾骨者这些势力，在夏国诡异对策局面前，不堪一击。”
“戾级驭诡者说灭就灭，一国说接管就接管，这等实力，早已不是我们能抗衡的。天眼早就被夏国对策局逼得苟延残喘，如今更是成了丧家之犬，跟着它，只有死路一条。”
他太清楚眼下的局势了，蓝星早已重新洗牌，夏国诡异对策局凭借绝对的实力一手遮天，成为了规则的制定者。
但凡与夏国作对、挑衅对策局的势力，全都落得覆灭的下场，天眼组织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被清剿只是时间问题。
继续留在天眼，要么被对策局追杀至死，要么被组织抛弃，沦为弃子，和现在窝在这边境小城惶惶不可终日没什么区别。
倒不如彻底背叛天眼，拿出手里所有的情报，向夏国对策局投诚，换一条生路。
“现在这个时代，是夏国对策局的时代，是林晴晴总督的时代，更是那位背后神秘强者的时代。”陈轩的眼神无比凝重，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敬畏，“不管是多强悍的戾级诡异，多顶尖的戾级驭诡者，在他们面前，都毫无还手之力。”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投诚。我们手里的天眼情报，对对策局来说还有用，用这些换一个活下去、回归夏国的机会，值得。”
他放下酒杯，抬手抹了一把脸，将过往的执念与侥幸彻底抹去。
从今日起，他不再是天眼组织的高层，而是要背叛天眼、投靠夏国诡异对策局的投诚者。
武斌见陈轩彻底下定决心，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底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连忙说道，“老大，你放心，我现在就想办法联系夏国对策局的隐秘渠道，把我们的身份和手里的情报递过去，保证把天眼的老底全都抖出来！”
陈轩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复杂。
他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背叛天眼，必然会遭到天眼残余势力的追杀，可比起对抗势不可挡的夏国对策局，这点风险根本不值一提。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负隅顽抗都只是徒劳，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的蓝星，唯有依附夏国对策局，才有立足之地。
“联系对策局的时候，态度放恭敬些，把我们知道的据点、人员、隐秘计划，一字不落全都交出去，不要有任何隐瞒。”陈轩沉声叮嘱，语气无比郑重，“我们的前程，全都系在这些情报上了。”
……
消息传遍蓝星每一个角落的时候，正是深夜。
陈国，镇灵司。
陈望道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屏幕还亮着，直播已经结束了，画面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结束语。
他已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陈渊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司正……”陈渊的声音有些发紧，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情报部门送来的绝密报告，厚厚一叠，上面盖着加急的红色印章。
他没有递过去，因为他知道，陈望道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三十多位戾级。”陈望道终于开口，“天眼、神降教、拾骨者、世家余孽，还有乌国自己的十一人。全没了。”
陈渊沉默了片刻，低声说，“据情报显示，联军在千早大厦密会后，全员失去联系。神启社随后宣布接受夏国管控，那些戾级驭诡者……一个都没有出现。”
“一个都没有。”陈望道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十多位戾级啊，不是三十多个普通人。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陈渊没有接话。
他知道陈望道不是真的在问他。
陈望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陈都的夜色。
灯火依旧，车流如织，一切都很平静。但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想起自己曾经对陈渊说过的话——“夏国如果输了，陈国就是下一个。”
现在夏国赢了，他发现自己依然高兴不起来。
因为赢了的夏国，比输了的夏国更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的人呢？”陈望道忽然问，“之前派去夏国打探消息的那几个，有没有传回什么？”
陈渊摇头：“没有。他们到了夏国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要么被抓了，要么……已经没了。”
陈望道的手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陈渊，目光幽深得像一口古井：“再派人。不要派那些半吊子，从现世外刚回归的戾级里挑，挑最机灵的，换身份，换面孔，混进去。我要知道夏国对策局下一步要做什么——是对付我们，还是对付其他国。”
“司正……”陈渊犹豫了一下，“会不会太冒险了？夏国现在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万一被发现……”
“被发现也比坐以待毙强。”陈望道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陈国就在夏国边上，夏国连乌国都能吞下去，吞我们不过是顺手的事。现在不去摸清他们的意图，等他们对陈国动手的时候，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陈渊低下头，“是。”
陈渊离开，陈望道手掌握了握，他从来没有想到夏国会如此的恐怖。
真是宰戾级如宰狗，这蓝星又有什么人能真的抵挡夏国？
夏国，真的要重新崛起，回到蓝星巅峰了。
陈望道心里想着，这时他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金光。
不，夏国或许回不到，因为回到巅峰的夏国实在让人太过忌惮，蓝星的其余国家不会允许的。
第263章 诡异出手（求追读
云国，超凡事务署。
詹姆斯·米勒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酒液已经晃了很久，他一口都没有喝。
窗外的夜景，灯火通明，与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不一样了。
“署长。”艾米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平日里从未有过的迟疑，“消息确认了。三十五位戾级，全部失联。乌国神启社已公开接受夏国管控，天眼、神降教、拾骨者的残余势力正在被夏国对策局逐一清剿。”
詹姆斯没有转身，只是低声问了一句：“夏国那边，死了多少人？”
艾米丽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报告：“没有伤亡报告……据情报显示，夏国对策局甚至没有大规模调动。出手的，只有一个人。”
詹姆斯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艾米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苦涩，“灭了三十多位戾级。那我们这些年做的那些制衡计划、封锁策略，算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红色专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的是他的一个属下。
“是我，詹姆斯。”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眼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急切，“我需要一份蓝星各国当前超凡战力的详细评估，特别是陈国、夏国边境的布防情况。另外，帮我联系各国的负责人，明天上午开一个闭门会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署长，您打算……”
詹姆斯打断他：“夏国已经不再是我们可以制衡的对象了。但正因为如此，才不能坐视不管。如果夏国的扩张是不可避免的，那我们需要知道——谁是下一个。以及，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联起手来，挡住他们。”
挂断电话后，詹姆斯重新走到窗前，仰头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灼烧着他的喉咙。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有一团火在烧。
不是愤怒，是恐惧。
恐惧催生出的、最后的倔强。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詹姆斯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窗外璀璨的灯火映不进他眼底分毫，只剩一片化不开的阴霾与惊惧。
杯中的威士忌早已空了，可喉咙里的灼烧感，远不及心底翻涌的恐惧来得猛烈。
抹杀三十五位戾级驭诡者，瓦解整个反夏联盟，让乌国俯首称臣。
夏国这等实力，早已超脱了现世势力的认知范畴，不是战力差距，是维度上的碾压，是凡人面对神明般的无力。
他这些年处心积虑制定的夏国制衡计划、跨国封锁策略，费尽心思拉拢各方势力构筑的防线，在这份绝对力量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不堪一击，显得无比可笑又可悲。
夏国的底蕴，林晴晴……恐怖到让他毛骨悚然，那是一种连反抗念头都生不出的绝望威压。
他不明白为何夏国会突然发展到这种地步，就好像没有任何征兆的突然就崛起了。
詹姆斯攥紧了拳头，心底的忌惮几乎要溢出来。
夏国就像一头悄然苏醒的巨兽，此前一直蛰伏，如今一朝出手，便震慑整个蓝星，但凡有过异心的势力，都在被疯狂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