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川正雄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着看鬼来电在笛声中崩碎。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凝固了。
笛子的声音忽然变小了,不是渐弱,是骤然变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
石川正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的手,正在变黑。
不是黑斑,是整只手都在变黑,皮肤在腐烂,肌肉在消融,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
这是什么东西?
黑斑?
不,不对,不是黑斑,是整个人都在腐烂。
石川正雄猛地抬起另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的手指触到的不是皮肤,是一块柔软的、正在脱落的腐肉。
他愣住了。
他的身体在腐败,从内到外,从里到表,无声无息,不可逆转。
笛子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最后彻底消失。
黑色的笛子从半空中坠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然后碎裂成无数片。
石川正雄看着地上的碎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说话,想喊叫,想催动诡异反抗,可他的喉咙已经腐烂了,他的声带已经坏了,他的诡异已经死了。
他倒下了。
像一截被虫蛀空的枯木,轰然倒地。
他的身体在倒下的瞬间碎裂,化作一堆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腐肉,和几根灰白色的骨头。
黑色的衣服摊在地上,空洞洞的,像一张褪了色的皮。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堆腐肉,看着那件空荡荡的和服,看着碎裂的笛子碎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石川正雄,神启社元老,戾级驭诡者,在现世外镇守数百年的存在,死了。
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了。
没有战斗,没有反抗,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怎……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梦呓。
“石川大人……死了?”有人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鬼来电……鬼来电杀了他……”有人终于喊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尖锐,带着崩溃的哭腔。
恐慌在宴会厅里爆炸。没有人再镇定,没有人再逞强,没有人再相信什么“有我在出不了任何事情”。
连石川正雄都死了,他们还能指望谁?
逃!
逃!
石川雄在人群中,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盯着地上那堆腐肉。
那是他的祖父,是他最大的靠山,是他敢在神启社横行无忌的资本。
可现在,祖父死了,变成了一堆烂肉。
石川雄也根本不敢停留,毫不犹豫的他转身就跟着人群疯狂地逃离这个宴会厅。
祖父已经没了,他不能再死了!
第236章 佐竹翔的发现(求追读
宴会厅里,恐慌如潮水般蔓延。
所有人都动用诡力,疯狂地向外逃窜。
然而他们很快发觉了不对劲,这鬼地方不管跑多远,都好像在原地一样。
很快,有人不断地接连出事。
那是一个年轻的驭诡者,染着黄发,刚才还在嘲讽夏国。
他的身体忽然一僵,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斑。
黑斑从他的指尖开始,像墨水滴入清水,迅速向手臂、肩膀、脖颈蔓延。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出凄厉的尖叫。
叫声很短,因为他的喉咙很快就被黑斑覆盖,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一截朽木,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
倒下的一瞬间,他的皮肤开裂,黑色的脓血从裂缝中涌出,肌肉组织在空气中快速腐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骨头。
几息之后,他变成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腐肉,衣服空空地摊在地上。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恐慌不再是逃跑的动力,而是死亡的催化剂。
那些黑斑像是有生命一样,从空气中、从灯光里、从地板下渗出来,落在人的皮肤上,无声无息地侵蚀。
没有人能躲开,没有人能反抗。戾级驭诡者催动诡异,可他们的诡异刚一冒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瞬间萎靡;
煞级驭诡者更是连诡异的影子都召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烂掉。
一个穿着华贵和服的女人尖叫着冲向门口,她的指甲在门上抓出刺耳的声音,手指上的黑斑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迹。
她的叫声越来越弱,身体软软地滑下去,在门边化作一堆腐肉。
一个身材魁梧的财阀驭诡者疯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试图把那些黑斑擦掉,可他的手指一碰到皮肤,皮肤就像熟透的果子一样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灰白的筋膜。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的洞,然后倒下,砸碎了地板上的几块瓷砖。
石川雄也挤在人群中,拼命往门口挤。
他的祖父已经死了,他唯一的靠山没了,他只想活着。
可黑斑已经爬上了他的手背,他看见了,却不敢停下来。
他推开前面的人,踩过地上那些还在挣扎的身体,冲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他的手触到门把手的瞬间,黑斑蔓延到了他的手腕。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冷,从骨头里往外冷。
他的手指僵硬了,无法握紧门把手。
他的腿软了,身体靠着门滑下去。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腹部正在塌陷,内脏从腐烂的皮肤下流出,落在他的腿上。他想喊,喊不出来。
他想哭,哭不出来。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没,最后看见的,是天花板上那盏华丽的水晶灯,灯光在他眼中一点一点熄灭。
宴会厅里,尸体越来越多,腐臭味越来越浓。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神启社高层,那些在宴会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驭诡者,此刻都变成了地上的一堆堆腐肉。
衣服、首饰、戒指散落其间,证明着他们曾经存在过。
走廊里,佐竹翔还在挣扎。
他的影猫在他体内疯狂嘶吼,试图撕裂这片诡域,可每一次冲击都以失败告终。他的体力在流失,他的诡异在衰弱,他的意识在模糊。
他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他悔恨,不是悔恨自己做过那些残忍的实验,不是悔恨那些死在他手中的无辜者,而是悔恨自己太心软了。
他应该更早地把鬼来电彻底控制住,应该给它植入更深的服从指令,应该在它失控之前就把它送到夏国,让林晴晴去承受这一切。
他恨自己没有早做决断,恨自己低估了鬼来电的进化速度,恨自己居然天真地以为防御阵法能拦住它。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光。
两团幽绿色的光点,在走廊尽头亮起。
那是鬼来电的眼睛。
光点越来越近,长发女鬼的影子从黑暗中浮现,漂浮在半空中,黑暗的躯体不断蠕动。
佐竹翔的身体僵住了,他的瞳孔里映出那道影子,嘴唇剧烈哆嗦。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因为他看见了——鬼来电没有扑向他,没有发出嘶鸣,没有释放杀意。
她只是安静地漂浮着,然后,缓缓地跪了下去。
跪在一个人脚下。
佐竹翔的目光顺着鬼来电跪伏的方向移动,他看见了两个人影。
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年轻人,神色淡然,目光平静,站在黑暗中。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眉目温婉的素衣女子。
佐竹翔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素衣女子。
他认出了她。
柳蝉儿。
夏国诡异对策局的人。
他在情报中见过她的照片,知道她是林晴晴的心腹,是从湖市一路跟来的老人。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怎么会出现在乌国,出现在神启社总部,出现在这条黑暗的走廊里?
佐竹翔的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惊雷炸响。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鬼来电自己突破了防御,不是鬼来电拥有了意志来复仇,是有人带它来的。
是夏国的人,带着鬼来电,走进了神启社总部。
防御阵法不是没有触发,是对那个人无效;
屏蔽器不是没有报警,是被那个人压制;
封印符不是没有反应,是根本不敢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