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一路听着,也不觉得累。
从金河镇回晒甲营的路大都被积雪覆盖。
刚下雪那阵儿只能走爬犁。
现在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路面被往来的爬犁之类的压过之后实成了,又没有新雪下来,勉强能走人。
雪地骑车,对车技要求那是相当高,稍微不仔细就容易打出溜滑。
还有相当长的路段雪压得不够实,车子蹬不动,只能推着车子走。
徐军和李海霞俩人从晌伙不到一点钟就出发,连骑车再走路,花了五个多钟头才走到晒甲营。
到地方的时候天都黑了。
好在徐军的体力特别好,骑车的技术也高,一路上居然没怎么摔跟头,稳稳当当的进了晒甲营。
进了晒甲营之后,看着满屯子的炊烟,让徐军心里有种特别宁静的感觉。
先把李海霞送到支书李有才家里。
徐军门都没敢进。
知道要是进去了,绝对会被支书一家留下吃饭。
徐军归心似箭,想赶紧回知青点儿找孙卫东他们,只能在李有才家门口就赶紧先撤了。
到时候再专门来一趟李有才家,正式一点儿。
谁知道徐军进了知青点儿之后,发现孙卫东居然没在家。
一摸炕上也是凉飕飕的。
显然这货出去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徐军有些奇怪,正常这个点儿就算有啥活儿也都干完回来了。
徐军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发现对面屋的赖学文也不在。
徐军放下东西,又去陈夏青他们的知青点,结果发现郭晓月一个人在家。
郭晓月看到徐军之后吓了一跳,差点儿蹦起来。
“唉呀妈呀,你来了也不吱声,吓我一跳。”郭晓月看到徐军满脸笑容。
徐军把从供销社买回来的零食递给郭晓月,“赶紧尝尝,有供销社刚进的酥糖,还有从冰糖峪带回来的核桃。”
郭晓月先拆了一个酥糖放嘴里,眼睛都眯缝起来了,“好吃,真好吃,比水果糖好吃多了。”
“对了,孙胖子和夏青学文他们呢?”徐军马上问了一句。
郭晓月像是突然之间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拍脑袋,“哎呀我给忘了,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呢吧?二坏出事儿了,听说人都烧迷糊了,在炕上直抽抽。”
“孙胖子夏青他们都过去帮忙了,看意思得连夜送卫生站去。”
徐军一听顿时吓了一跳,“谁?二坏?二坏还会生病?啥前的事儿?”
徐军猜到了村里可能出事儿,但是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二坏。
在徐军心目中,二坏这小子皮实的跟石头一样,现在还记得当初徐军从葛针丛里把二坏拽出来的时候,这小子满身扎得都是刺还嬉皮笑脸的样。
“就昨儿个黑介,说是去邻村山上营看电影去,回来贪黑了,半夜开始发烧,折腾一宿,白天好了点儿,这不天黑了又开始闹腾了。”
郭晓月也是一脸愁容。
二坏这小子调皮归调皮,但是人还是很仁义的,跟知青们关系都很好。
徐军一听也坐不住了。
“行,你先忙着,我也去二坏那瞅一眼去。”
郭晓月这才反应过来,“哎哎,徐军你还没吃饭呢吧?得,我再多做点,晚上你们回来一起吃吧。”
徐军脚下飞快,没几步就冲到葛长柱家附近了。
没想到的是,隔着几十米远就被人拦住了,拦住的人正是赖学文。
“徐军,你回来了?可太好了,村里出大事儿了。”赖学文大概在外边呆时间长了,冻的脸发白,浑身哆嗦。
第119章 泥骷髅堵门,吹阴风
“啥事儿?不是二坏发烧了吗?”徐军有些意外。
说实话那个年代村里有个孩子生病发烧啥的,真不是什么大事儿。
甚至说再早个十几二十年,家家户户都五六个孩子,保不齐养大的过程中都得没个一个两个的。
家家的孩子都特别金贵,基本都能养大成人,那满打满算也没多少年的事儿。
赖学文所说的大事儿,绝对不会是二坏发烧这么简单。
果然,赖学文这会儿已经带着哭腔,“军哥你看,刚才天一黑,就有个玩应进村了,现在堵在二坏家门口。”
“大家都被吓坏了,夏青已经去找支书了,我怕别人碰到出事儿,就在这儿守着呢。”
徐军一听更是意外。
啥玩应进了村,还能把葛长柱家大门给堵了?
这可是村里的民兵队长。
就算是熊瞎子进了村堵门,堵到葛长柱家那也是选错对象了,葛队长家的猎枪可不是吃素的。
徐军赶紧往前走了几步。
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了,村里也没有路灯,葛长柱家院子里倒是有亮,但是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徐军的憋宝夜眼瞅了一眼,马上就发现葛长柱家门口确实有个东西。
看着像个西瓜,白花花的,还在门口上下蹦跶。
要不是徐军想起自己在七十年代的村子里,还以为是什么人大晚上的在二坏家门口打篮球呢。
再仔细一看,徐军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顿时明白为啥葛长柱家的人都吓坏了。
那个正在门口蹦跶的东西,是一个死人脑瓜骨!
外边不知道从哪儿裹了一层烂泥巴,看起来白一片黄一片黑一片的。
两个眼窝子里边瞅着绿油油的,也不知道是磷火还是别的啥玩应。
徐军的憋宝夜眼看过去,还能看到这个死人脑瓜骨外边裹了一层黑色的气息。
看起来是一团邪气。
徐军马上问了一句,“这玩应啥时候来的?”
赖学文哆哆嗦嗦的回答,“就天黑了来的,谁也不知道具体啥时候,本来我们几个就是来看一下二坏,一出门就瞅见这玩应蹦跶呢。”
“葛队长拿枪出来,结果一把猎枪一把气枪全都卡壳打不出子弹来。”
“夏青怕这玩意吓到村里社员,让我在路口守着,不让被人靠近,她去找人了,孙胖子在葛队长家守门呢。”
“徐军你要是去葛队长家从后门走,后门没事儿。”
徐军一听,伸手在赖学文肩膀上拍了拍,“学文,辛苦你在这儿再守一会儿,有社员过来了提个醒,让大家别去看热闹,我去二坏家看看。”
赖学文认真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坚守岗位。”
徐军心里也知道,赖学文胆子小归胆子小,人却很靠谱,就算吓得直哆嗦,也不会擅离职守。
徐军马上快走几步,没有直接从前院们进,而是到了二坏家后门,敲了几下门之后,葛队长从里面打开了门。
此时葛长柱一脸紧张,手里握着一把铁锹,看到门外是徐军,顿时放松了下来。
“太好了,徐军回来了。”
徐军马上进了房间,然后问了一句,“咋回事儿?这邪物哪儿来的?二坏呢?”
徐军满肚子的疑惑,再一看葛长柱家前院的门后面,孙卫东铁塔一样的身影正守着大门。
手里举着一根锹把,跟门神似的。
孙卫东也看到了徐军,马上跟见到亲人了一样,“军哥,你特么的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晒甲营就反天了,骷髅堵门,邪门到家了。”
徐军马上和孙卫东说了一句,“孙胖子你先守着大门,我去里屋看看二坏。”
“放心,有我在这玩应进不来!”
徐军此时担心二坏,马上就进了屋。
一进来发现葛长柱媳妇正拿毛巾给二坏擦脸呢,眼睛发红,显然是哭过的。
二坏此时浑身发红,整个人眯着眼睛,时不时的在炕上扭动一下子。
徐军看得心惊。
虽然徐军不懂医术,也知道这种情况可能是高烧惊厥,还是非常危险的。
“咋滴了这是?小苏大夫给看过没有?”徐军马上坐在炕沿上,伸手摸了一下二坏的脑门。
滚烫。
葛长柱在旁边叹了一口气,“昨天半夜开始烧,烧得挺邪乎,早起烧就退了,后晌小苏大夫来过一次,给开了安乃近,本来吃了药都好了,谁知道到了晚上那玩意堵门口了,二坏一下就烧得直抽抽。”
“陈夏青说去喊人,顺便也把苏大夫请过来,应该就快过来了。”二坏他妈补充了一句。
徐军没说话,两只眼窝子开始阵阵发烫,仔细的查看着二坏。
马上就察觉到二坏身上有丝丝缕缕的黑气,正缠绕着二坏的身体。
这些黑气瞅着倒是和门口那个东西身上的黑气有些类似。
徐军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大门口。
此时门外边还不断传来一阵邦邦邦的声音。
显然那个埋了埋汰的骷髅还在门口蹦跶呢。
“叔,你知道二坏咋来的病不?”看着门口暂时安全,徐军还是打算把事情问清楚。
葛长柱眉头紧锁,“也是二坏自己个瞎折腾,说是邻村山上营有放电影的,他非得吵吵着去看电影去。”
“我们这一天天忙的,哪有空带他去,就让他自己个去了。”
“回来的时候都九点多了,结果半夜就烧起来了。”
“我开始觉着是冻着了,哪曾想还有邪物过来了?”
徐军点了点头,看来这事儿问题就出在二坏看电影回来的路上。
那个年代村里根本没啥娱乐,每年就过年的时候,有些富裕点儿的大队会请二人转演员来演几天二人转。
要么就是放电影的到村里来放电影。
也没啥新鲜片,早年间还有地雷战、地道战、小兵张嘎、铁道游击队这些,后来全没了,就样板戏。
就算是样板戏,放电影的一来也跟过年差不多,社员们都得早早带着小板凳过去占地方,要不只能在幕布后边看反着的。
晒甲营是个小村子,人放电影的都不乐意来。
一般都是到旁边的山上营放,晒甲营的人要看电影就得走过去到别的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