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军脸上带着笑容,语气却越来越冰冷。
曹巧凤后退了一小步,直接靠在了外屋地的门框上。
“没有,我没害过人!”
“黑三爷也没有害过人。”
徐军听到这里,眉毛都挑了起来,“黑~三~爷?原来那只狐狸叫黑三爷。”
曹巧凤脸上的血色几乎是唰的一下就没了,连嘴唇都变得苍白,眼神里满是悔恨。
过了几秒钟,曹巧凤推开门框站直了,眼神也清澈坚定了些。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不过我得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害过人。”
“黑三爷是我的保家仙,已经保了我们曹家三代人,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
“你可以找晒甲营的人打听,也可以找我娘家村子的人打听。”
徐军眉头微微一皱,“保家仙?你这算是出马弟子,还是?”
曹巧凤点了点头,“我奶奶那辈开始就是出马弟子了,不过后来到我这就没怎么弄过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了。”
“真一点儿没弄过?”
“倒也不是一点儿没有,自从当家的死了,黑三爷帮我折腾过爬墙头跳院墙的老爷们。”
“不过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没真伤到人。”
“我一个人拉扯一个孩子,不这么着不行的。”
曹巧凤说到这里,脸色相当为难,显然是想起了些什么。
徐军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能理解。
徐军到晒甲营插队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对村里发生的事情也听过不少,确实没有什么人莫名其妙出事儿的。
至于曹巧凤刚守寡那段时间的事儿,二坏也提过。
那些人都以为是曹寡妇家闹鬼,她老爷们还守着家里呢。
这事儿说起来确实不怨曹寡妇。
那些人也没真的出啥事儿,也就是被吓得不敢来了而已。
曹巧凤看到徐军还在寻思着什么,马上把外屋地的门直接打开,“你可以进来看看。”
徐军倒是很谨慎,进门前先用憋宝夜眼扫了一眼外屋地。
确实没发现什么邪气。
曹巧凤打开西屋的门。
徐军往里面一看,立刻看到在西屋的角落里,挂着一块花布。
曹巧凤掀开花布,后面是个小小的神龛,一共就一尺高,黑乎乎的像是用什么硬木制作的。
神龛前面放着一个小巧的香炉,上面有不少香灰。
旁边还摆着一个盘子,上面是一只烧鸡。
徐军马上认出来,这是曹巧凤在金河镇上买的那只烧鸡。
刚看到的时候徐军还以为曹巧凤嘴馋,或者买给女儿的。
没想到,居然是买给黑三爷的。
不过徐军看到这只烧鸡上,两个鸡腿都不见了,顿时感觉到有些好笑。
鸡腿应该是被小不点儿吃了。
这黑三爷的脾气倒是不坏,供奉给它的烧鸡被吃了鸡腿也没咋滴,看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
“徐军,姐求你一件事儿,今天你碰到黑三爷的事情,千万别和村里人说。”
“这些年我们娘俩能活下来,多亏了黑三爷。”
“你说了,我们娘俩就全完了。”
曹巧凤说完之后,腿一软,直接就给徐军跪下了。
徐军看得牙疼。
晒甲营的人心目中,下跪就算最高礼仪了,这要是不答应,下一步通常直接跳到拼命。
不过此时徐军并没有马上回答。
刚才那条大黑狐狸确实太邪性了,长得比一些大狼狗都大。
光是那个体型都让徐军有些瘆得慌。
这么大一条狐狸,要说就是热爱修行,守护妇女儿童,安安分分在村子守了三代人一点儿错误没犯过,确实听起来不太可能。
徐军脑子里突然之间想起一件事情。
之前进山围猎的时候,葛长柱带着赶冬荒的社员祭山神。
晒甲营附近的大山上供奉的事三花仙,一共三个山神。
白老太太,黑三爷,紫嘎子。
巧了,按照曹巧凤的说法,这个大黑狐狸也叫黑三爷。
会不会和附近的山神有点儿关系?
徐军知青点儿的房梁上,还睡着一个嘎子。
那小玩意虽然肯定不是三花仙里面的紫嘎子,但是和山神爷紫嘎子绝对也有关系。
想到这里之后,徐军点了点头,伸手把曹巧凤扶了起来。
“起来吧曹姐,我不认识黑三爷,但我认识你,要是你和黑三爷一伙在晒甲营做坏事儿的话,整个晒甲营早就沸反盈天了。”
“我信你,黑三爷的事儿我谁也不提。”
曹巧凤听到之后脸上的血色终于回来了,又变得红润起来。
徐军接着又开口,“不过曹姐,有件事儿我得批评你。”
“你说这么多年你们娘俩能活下来多亏了黑三爷,这话没错。”
“不过你别忘了,晒甲营的社员待你也不薄。”
“你刚守寡的时候,确实有些没媳妇的小伙子老爷们给你添了麻烦。”
“但是有支书在,有其他社员在,出不了大问题。”
“更何况你在晒甲营没根没底,孤身一个,是村里人让你们在这里立足,还给你安排了伺候牲口的活儿,对得起你。”
“你念黑三爷的好没问题,我希望你也能念晒甲营的好。”
第87章 加工鱼鳔胶,小不点儿丢了
曹巧凤听完之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徐军你放心,我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我们娘俩能有片瓦遮身,确实多亏晒甲营村子里的人。”
“这几年我都不走,确实也是真的把这里当场自己的家了,我……我就是有点儿怕,怕眼巴前这点儿东西,又没了。”
曹寡妇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月光下更显得楚楚可怜。
“行了,那就没事儿了。”
从曹寡妇家回到知青点之后,徐军马上开始按照冯木匠说的办法清洗浸泡鳇鱼鳔。
这东西正常情况下至少要浸泡一天。
一方面是要泡发,另外也要将上面的污渍清洗干净。
徐军直接省事儿了,清水打湿之后,用猪辰砂刷了一遍。
很快就感觉鳇鱼鳔就跟开了光差不多。
接下来泡个半天左右时间就差不多了。
徐军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鱼鳔胶的制作过程只要出了一点儿岔子,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这两天的时间,徐军不光忙着制作鱼鳔胶,也在大队部的偏方里偶尔给孩子们上上课。
讲课的主力是陈夏青和赖学文,郭晓月偶尔也教一教画画啥的。
孙卫东倒是很想教孩子们射击和擒拿格斗,但是被支书李有才给否了。
李有才的原话是,晒甲营的小兔崽子们自学成才就已经够闹腾的了,再有孙胖子指点,到时候能把天掀开。
徐军只能偶尔给孩子们讲讲物理啥的。
力学三大定律,孩子们没听懂,徐军也没有那个本事能深入浅出的讲明白,让孩子们死记硬背下来再说。
上次去供销社,徐军还买了点儿电池,借着知青的手电筒,给孩子们讲讲电路知识。
总之就是有啥讲啥。
上课的时候,徐军最常和孩子们讲的一句话就是,要相信科学。
长大了以后,不管碰到啥怪事儿,都别被忽悠了,记住都是能用科学解释的。
实在解释不了的,那是咱人类认知没到位。
甭管孩子们听没听懂,道理先讲到位。
徐军还发现曹寡妇的闺女小不点儿也经常搬个小板凳过来上课。
小不点儿也就四岁多,听得很认真,忽闪着大眼睛特别专注,也不捣乱也不哭闹。
当然回头一问上课讲的内容,小不点基本上都没听懂。
不过几个知青都很喜欢这个长得瓷娃娃一样的小丫头。
到后边上课的时候,陈夏青郭晓月恨不得抱着小不点儿上课。
到了第三天后晌,徐军总算是将鱼鳔胶制作完成了。
制作好的鱼鳔胶看起来晶莹剔透,带着淡淡的黄色,还散发出阵阵特殊的清香。
甚至引的一只晕乎乎睡觉的嘎子都从房梁上探出头来。
“这可不能吃,这是我修东西用的,记住喽。”徐军看着嘎子跃跃欲试的神色,立刻警告它。
徐军正把墨斗拿出来,打算用松香和鱼鳔胶开始修复墨斗。
外面大喇叭里面传来了支书李有才的声音。
“各位社员请注意,各位社员请注意,有谁看见曹巧凤家的小不点了,赶快送到大队部来。有谁看到曹巧凤家的小不点了,赶快送到大队部来。”
李有才的声音里面透着一股子焦急。
徐军一听,顿时眉头紧锁,站起身来。
飞快的将鱼鳔胶和松香包裹好,收到房梁上。
“嘎子,看好家,这些东西千万不能出岔子。”
说完之后,徐军马上收拾了一下出了门。
这次出门徐军东西就带的很齐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