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老板的脸面上挂不住,“反了你们,要不是我带你们出来开山赚钱,你们现在还在老家山沟沟里头种地放羊呢。”
黄老板一边说着,腮帮子上的肥肉都跟着直抖。
听到黄老板的话之后,徐军还没说啥呢,旁边不远处正在争吵的社员们都停下了争吵。
瞬间功夫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徐军能够感觉到一股非常特别的情绪在周围蔓延。
周围赶过来干活的群众社员,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是晒甲营的还是山上营的,全都非常的愤怒。
而且这股子愤怒的情绪摆明了是奔着黄老板去的。
徐军到底是经历过这个年代的人,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这个年代的东北这边的普通社员群众,还没怎么经历过市场经济。
对于资本家的认识,基本上都来自于电影戏剧上。
那可没什么好话。
看着黄老板有点儿狰狞的神色,贪婪的语气,瞬间就让这些社员想起电影里面的地主老财,万恶的旧社会来了。
东北这边的社员哪怕是农村山沟里的,集体意识也特别浓。
更加看不得这种资本家欺负人的场面。
徐军看到周围的社员一个个的都憋着火,手里砸石头的榔头,凿子和撬棍,扁担,全都捏紧了。
黄老板也算机灵,马上看出不对劲儿来了,脸上狰狞的表情顿时收了收,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神色。
“那什么,咱们可是为了附近山上营晒甲营几个大队修的路。赶快开工,早一天让这条路通行,就能早一天让附近的群众享受到便利!咱们要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怎么可能看到一点儿长虫啥的就不敢施工了?”
黄老板越说越激动,显然是入戏了,整个人的脸也涨得通红,手挥舞得跟风扇一样。
几句话之后,周围的社员们愤怒的情绪一下就缓解了不少。
甚至徐军都有点儿佩服这个黄老板了。
这货别的不说,脸皮绝对够厚,胆子也够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年代就能混成有钱人,居然还带着几个人四处开山炸石。
这个时候,旁边几个工人依然没有上前。
黄老板的话说得很漂亮,但是他自己却没有去拾掇那些大蛇的尸体。
这时候几个工人里边岁数最大的,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男人上前一步。
“东家,咱都是为了给群众修路呢么,不过这个白蛇可不是寻常的野物,这东西灵性大得很,要是不好好祭拜一下,怕是要出事儿么。要俺说,刚才那个老哥提的办法就很好,弄个猪头意思一下,咱兄弟几个也求个心安。”
老头儿说完一咧嘴露出满口的黄牙。
黄老板一听,脸色顿时一黑。
“从这儿去金河买猪头白酒香烛,来回就得三四个钟头,天都黑了!”
“在一个金河镇今天也不见得有猪头,要是没有指定得等明天。”
“这么一耽误,今天明天都干不了活。”
“咱现在把路早修通一天,到时候社员们春耕就多一天时间。”
“要么这么着,我出两块钱,谁把这些烂肉拾掇起来,找个地方烧了埋了,我就给谁两块钱。”
黄老板说完,几个工人和周围的社员里马上传来一阵议论的声音。
第394章 重赏之下必有蠢货,蛇灵上身了
当年那个时候,下馆子吃一顿普通的饭菜也不过三四毛钱的事儿。
辛辛苦苦一天,也挣不到一块钱。
两块钱还真的有点儿吸引力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没有人上前。
两块钱虽然不少,但是还是没人敢动那些白蛇的尸体。
尤其是那条巨大的白蛇,脑袋的那一段更加吓人,舌头看着快赶上晚上用的尿罐子大了。
别的不说,看一眼就瘆得慌。
黄老板一看没人接茬,多少有点儿尴尬,马上又喊了一嗓子,“四块钱,谁去收拾我给谁四块钱!”
喊完之后,群众里边议论的声音更大了,不少人眼神里面已经出现了跃跃欲试的神色。
不过还是没有人动。
这个时候黄老板看了看天色,咬了咬牙,抽出了一张大团结。
“一张大团结,谁把这些长虫肉收拾了,就是谁的!”
黄老板也算得上是下了血本了。
这年头哪怕是城里的工人,十块钱也不算零花钱了。
放在农村,省着点儿花绝对够一家三口一个月的嚼谷。
这一次一个声音从人群里面响起来。
“我去,不就是一条长虫嘛,死都死了,还能吃了我?”
徐军一看,这人居然不是黄老板带来的几个工人里边的一个,而是山上营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这个人徐军还真的认识,是山上营支书的儿子。
山上营的支书也发现了出头的居然是自己儿子,脸上的神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国伟,别逞强。”
“爹啊,十块钱呢,再说了,人黄老板也是为了修路,咱可不能拖后腿。”
说完之后,这小子又从棚子那边扯过了一块帆布,戴上手套,随后就走到了刚刚炸下来的石头堆里面。
那些被炸断的白蛇的尸体,大部分都还比较好拾掇。
只有那条最大的却是有点儿夸张。
随便一段都有几十斤重了,分量着实不轻。
尤其是带着脑袋的那一段,得有一个大活人那么重。
那小伙子身强力壮,就算是这样,把长虫脑袋放到帆布里面兜起来,背到不远处的林子里,也累得呼哧呼哧的。
小伙子倒是胆子大,没啥感觉。
山上营的支书看得可是心惊胆战。
毕竟搬长虫的是自己亲儿子。
尤其是看到亲儿子搬起硕大的蛇头往帆布里面放的时候,山上营的支书也终于绷不住了,直接跪在地上,冲着蛇头的方向直磕头,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大仙勿怪,老二他只是要收敛大仙的尸骸,让大仙入土为安,有啥事儿可别找老二的麻烦。”
旁边的李有才听得差点儿被烟袋锅子呛到。
“你刚才还不说是封建迷信吗?咋的现在你儿子搬长虫去了你在这儿还磕上头了。”
山上营的支书根本就没搭理李有才,自己一个劲儿的在那咣咣磕头。
好在那小伙儿胆子大,力气也大,很快就把长虫的尸体用帆布兜着拿到了百米开外的林子里。
说是先用雪堆上了,等晚点的时候烧化了,再专门挖个坑埋掉。
说这些话的时候,山上营支书儿子身上还沾着蛇血,看着血呼啦啦的,有点儿渗人。
黄老板一看白蛇的尸体都被搬走了,马上又让手下的工人开始打炮眼,准备继续炸山。
周围的社员群众一看山上营支书的儿子好像也没啥事儿,马上也就开始凿石头,撬石头,开始往别处运石头了。
孙卫东也打算上去干活了,却被徐军一把拉住。
“等会儿,这地方的感觉不太对劲儿。”
徐军的感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虽然说徐军已经用憋宝夜眼在这片乱石堆扫了半天,没有发现特别的变化,但是徐军就是感觉不对劲儿。
甚至在这片乱石堆多待一会儿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现在虽然还是冬天,没开春呢,但是实际上修路的这块算是阳坡,白天有日头的时候,算不上特别冷。
比起背阴的地方还是暖和多了,赶上晌午头都奔着零上去了。
但是徐军却感觉到,这个时候这片刚刚炸开的乱石堆附近温度明显降低了。
周围吹过来的风冷冰冰的扎骨头。
虽然明明还能晒到太阳,但是日头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儿热乎气。
这就十分不对劲儿了。
因为没有看到明显的奇怪的地方,徐军也没有出声说些啥。
只是在旁边冷眼看着。
片刻之后,一阵阴风在乱石堆当中吹过。
那几个正在打炮眼的工人一个个冻得直哆嗦。
阴风在乱石堆上面卷起了一阵阵沙尘旋风。
那些凿石头搬石头的社员都捂住眼睛,低下头。
旋风转瞬吹过去,徐军再一看,马上就发现刚才搬长虫脑袋的山上营支书的儿子正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瞅啥。
下一秒钟,这小伙子的身体突然之间扭动起来。
扭动的姿态非常的别扭,跟之前阳刚的样子完全不同,不光是透着一股子阴柔的劲头,而且扭曲的角度还非常大,看着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
整个人都快变成麻花了。
等到这小子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能够清晰的感觉到,这人脸上的肌肉和脸型甚至都有了一些变化。
脸上变得消瘦,下巴都似乎变尖了,五官有些变形,眼睛的眼角吊起来不说,瞅着还是细长的三角眼。
最诡异的是这双眼睛里面透出的目光,非常的阴冷,眼睛的颜色也跟之前的不太一样,看着有点儿发黄。
而且这双眼睛还在不停的扫视着,看着周围的人群。
徐军一看就知道要坏事儿。
“大家赶快下来!上边危险。”
徐军立刻喊了一嗓子。
正在乱石堆上干活的社员有晒甲营的,也有山上营的。
晒甲营的社员一听是徐军的声音,没有人犹豫,全都开始带着家伙事儿往下面撤。
其他村子的人一看也有点儿慌,但是毕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全都看向支书,明显在等着领头的人发话呢。
山上营的支书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没有开口。
结果这时候,山上营支书的儿子直接趴在了地上,扭动着身体,四脚着地,用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姿势从乱石堆里面爬下来。
这人不光爬下来的姿势特别怪异,速度也快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