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除委会,行,我们尽量配合。”
老任挂断电话之后,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凝重。
眼前的这些人居然真的是正经机构,而且还是直属省里的。
听起来职责跟之前来草碾乡的几个年轻的特调局小伙子差不多。
“现在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吧?”齐如山盯着任警官,语气不善,胖大的身躯相当有压迫感。
老任身后的小民警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一步。
老任没有腿,盯着齐如山的双眼,“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你们提就是。”
齐如山点了点头,“我们来是调查之前几个特调局的成员的。据我所知,草碾乡之前来了几个特调局的成员,以调查特殊事件的名义在这一带活动。”
老任听到之后,点了点头,“有这么回事儿,他们也有证件,跟你们一样也是正规单位的。”
齐如山听到老任的话哼了一声。
“草台班子而已。我们来就是要接替他们,有些手续上的事情要和他们交接,想问一下他们的人现在在哪里?”
听到齐如山的话之后,老任身后的小民警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神色明显放松多了,侧过身体,正准备指向外面的老戏台方向。
结果这时候老任把手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你是问那几个特调局的同志啊,他们已经做完调查了,吉普车都开走了。”
老任可没有说假话。
老戏台的特殊事件确实调查完事儿了。
高志远和满仓也开着吉普车离开了。
但是老任并没有提到徐军和孙卫东两个还在老戏台子那边。
老任身后的小民警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马上就低下头,没有说话。
齐如山看着老任,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走了?不应该啊,我们除委会的领导和他们特调局的领导都已经沟通好了,让我们到这交接一下工作就行。”
“特调局的人应该没有全离开吧,肯定有人留在这配合我们工作。”
听到齐如山的话之后,老任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纠结的神色。
眼前这伙人拿着正规证件,刚刚又有上边打过来的电话,确认了这些人是正规机构的。
现在对方带头的人说的这些话也合情理。
老任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再阻拦了,如果人家真的有正经事儿,确实会耽误工作。
只不过老任当了这么多年的民警,眼睛毒得很。
眼前这些人身上带着杀气,一个个瞅着都不像善茬。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老任马上说了一句,“他们确实还有人在草碾乡,就在不远的地方,要不这样,我正好给他们送点儿开水,带你们一起去。”
老任还是没有说到底几个人留在这里,也没有明说现在徐军和孙卫东所在的位置。
说到底还是有点不放心。
齐如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
“行,那就辛苦你了,对了,回头我们会向你们领导上报你们对我们工作的配合。”
老任脸上露出一丝油滑的微笑,“那敢情好,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评个优秀。”
老任一边说着一边用背在身后的手冲着小民警比划了一下手枪的姿势,又勾了勾手指。
小民警反应倒也很快,马上上前两步,把水壶里的开水倒进暖水瓶,递给老任的同时,不动声色的把手枪塞到了老任的手里。
老任马上提着暖水壶指了指外面,“走吧,没多远。”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了草碾乡的街道上。
晚上起了一点儿小风,温度也下降得厉害。
老任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
身后跟着的十几个人,除了领头的胖子之外,其他人全都一脸严肃,如临大敌的样子。
老任的眼睛很尖,借着微弱的灯光,能隐约看到不少人衣服下面都鼓鼓囊塞的,应该是有家伙。
老任越往前走感觉越不对劲儿,实在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我说除委会的这位同志,你们跟特调局的同志交接工作,干嘛搞得这么紧张,还带十几个人过去?人家一共才来三四个人。”
齐如山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有备无患,小心无大错,咱们干歌命工作的,不认真一点儿哪行?”
老任听了,眼神中的疑惑一点儿都没有变少。
眼看着就要走到草碾乡外面了。
再往前走几十米,就是通向戏台子的小路。
老任走到草碾乡最外面之后,猛的停了下来,一回头,“哎呀,刚才还说要带个毯子过去的,结果我给忘了,你看这事儿整的,我先回派出所拿一下。”
老任刚要迈步往回走,却被齐如山拦住。
“任同志,我们是来正经办案的,希望你配合,不要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齐如山的语气非常冰冷。
老任的脸上还是挂着油滑的微笑,“哎呀,你看你这位同志怎么说话的?我怎么会不配合呢?我这不是忘了带东西了嘛,就回一趟派出所拿了就来,前后脚的事儿。”
齐如山的脸色依然冰冷,“毯子是吧,我们有带,到时候特调局的人需要我们还可以再过来拿。”
“你们带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他们在派出所这里盖的毯子舒坦,我还是回去拿一趟……”
老任的话还没说完,齐如山旁边一个干瘦的家伙喊了一声,“齐主任,他在用手电筒打信号!”
齐如山的眼睛顿时眯缝起来。
老任刚才说话的时候,手还是背在后面,手电筒一直冲着一个方向。
而且手电筒里面的开关好像接触不良一样,一闪一闪的。
齐如山马上顺着老任手电筒光柱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在远处似乎有一个孤零零的建筑,就在草碾乡外面几百米开外。
四周是一片空地,那个建筑倒是非常鲜艳。
天色很黑,那个建筑的位置似乎有一点儿特别微弱的火光。
很明显,那里有人!
“你的表现是在犯罪!是对反歌命分子的帮助,我看你的思想也有问题,我会向你的上级反映你的情况,等着被处分吧。”齐如山冷冷的说了一句。
老任的手电筒被抢走了,脸上神色不变,笑了笑,“行啊,我等着。还有,你们神仙打架可别连累我们基层,我一个普通民警可分辨不出来你们除委会和特调局哪边是英雄哪边是狗熊,大帽子想扣到我头上可不容易。”
齐如山知道老任这种在本地干了很长年头的民警确实滑不溜秋,油盐不进,也没什么好办法。
“找个人看着他!其他人跟我去那边!”
齐如山说完之后,马上带着手下十几个人摸黑向戏台方向踅摸过去了。
老任看着老戏台子的方向,心里也是一阵忐忑。
之前老任和孙卫东在戏台上烤火扯犊子的时候,听孙卫东提到过他是部队大院出来的。
老任也是部队下来的。
部队里面自然有一套用灯光通信的法子。
老任现在心里不断的乞求孙卫东这小子得机灵着点儿,最好是看到老任用手电筒打的信号长点儿心眼儿,提前做做准备。
老任还真的猜对了。
这会儿孙卫东正蹲在戏台的炉子边上烤火。
不过孙卫东的注意力可是相当集中,不光瞅着草碾乡,还时不时的看一下周围一圈。
结果孙卫东正一边烤火一边到处瞎瞅的时候,发现草碾乡那边传来一阵阵狗叫。
孙卫东立马警觉起来。
这会儿孙卫东已经在晒甲营插队了挺长时间,也跟着徐军到处瞎混,自然对于东北这边的村子很熟悉。
尤其是林区的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
村里的土狗不像城里的宠物狗那么娇贵,基本上就是剩饭剩菜对付一点儿。
但是狗子的用处可就大多了,进山打猎,看家护院,都是正经事儿。
没在山区林区村里住过的可能不好理解,这地方家里要是不养狗,有时候半夜摸进来个野物都不知道。
早年间山里是真有老虎的,其他的豹子,野狼啥的也不少见。
村里人没啥夜生活,吃完晚饭之后,天一黑,七八点钟就都熄灯睡觉了。
那年头家家户户连个电视机都没有,确实干熬着唠嗑也无聊。
一般过了八点钟,村里已经特别安静。
这会儿草碾乡里居然传来狗叫声,而且一个接着一个,差不多大半个乡的狗子都开始叫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草碾乡进了陌生人了。
当初徐军孙卫东几个人开着吉普车进草碾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徐军孙卫东身上有守宫皮衣和守宫皮腰带,不贴近院墙,狗子都闻不出啥味来。
吉普车又直接停到了派出所,所以孙卫东记得当时的狗叫声不算多。
不对劲儿,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儿。
第318章 跟二愣子讲道理是没用的,交火
孙卫东马上站起。
戏台子正面对着的方向并不是朝向草碾乡的。
孙卫东走到戏台子边上,扒着戏台子边的墙头向草碾乡的方向张望了一下。
只看了一眼,孙卫东就皱起了眉头。
这会儿草碾乡的边上居然不断有手电筒的光芒在晃动。
孙卫东吞过白蛇的蛇胆,夜晚的眼神要比一般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隐隐约约甚至还能看到一些人影。
这些人影显得特别奇怪。
孙卫东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老任。
老任是个热心肠,总觉得徐军孙卫东几个帮草碾乡除害了,又担心孙卫东一个人晚上在戏台子这边冻着,所以总是想方设法往这边送东西。
但是孙卫东马上就判断出来,那边的手电筒光芒绝对不会是任警官,至少不是任警官一个人。
如果是任警官的话,草碾乡的狗不会叫的。
老任在草碾乡当了二十多年民警,不光每个社员他都认识,甚至每条狗都认识。
而且孙卫东也看出来,手电筒旁边不止一个人。
这些人居然只打了一个手电筒,也是离奇。正常情况下社员外出也得打几个手电才对。
孙卫东正疑惑着,突然之间看到那道手电筒的光扇了几下。
那年头的手电筒都是铁皮手电筒加电池,前面的灯泡经常因为接触不良灭掉。
维修也简单,拍几下就好。
不过很快孙卫东就发现,手电筒的闪光有点儿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