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燕和几个知青比较熟,看到知青们灶上刚炖好的肉,狠狠的吸了两口香气。
“海燕呐,天都黑了咋想起到我们这来了?你家里没炖肉啊?”徐军这次进山收获满满,心情不错,跟李海燕开了句玩笑。
李海燕把手里的口袋往地下一放,叉着腰说道,“我们家今天酸菜炖骨头,老香了,谁稀罕你们这口?”
“我爹说了,你们几个知青这次进山贡献大,白天的时候没敢给你们分太多,怕社员有意见。”
“让你们随便拿骨头你们也没拿多少,想着亏待你们了。”
“晚上让我带了五斤白面,二十斤苞米面过来,算是给知青的的补偿。”
说完之后,李海燕把一大一小两个口袋直接放外屋地柜子了。
陈夏青、郭晓月、赖学文三个知青一听,虽然有心客气一下,却没有开口。
毕竟支书送来的粮食说是补偿给知青的,但是实际上就是补偿给徐军和孙卫东两个人的。
其他几个人是跟着沾光而已。
尤其是是那五斤白面,那可是细粮。
村里的人家也就逢年过节能吃一顿白面的饺子烙饼什么的。
平日里根本舍不得吃。
这下过年可以痛痛快快的包饺子吃了。
徐军倒也没多客气。
这次围猎算起来,那头大野猪是徐军孙卫东打到的。
光这一头猪就出了差不多五百斤肉。
真要是按贡献分,徐军和孙卫东每人一百斤肉都挑不出毛病。
李海燕放下东西之后,急匆匆的就要离开。
“海燕,真不坐会儿了?喝口汤再走啊。”陈夏青已经找了个干净碗,给李海燕盛了一碗满满当当都是肉骨头的“汤”。
李海燕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的神色,“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事儿呢,队里的牲口有点儿不对劲儿,得赶紧去看看。”
“对了徐军,我爹已经把獾子油熬出来了,一会儿就能凝了,你吃完饭过去拿。”
李海燕说完之后,风风火火的冲出了门。
李海燕前脚刚走,外屋地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次进来的是葛长柱。
葛队长进门把肩膀上的东西卸了下来,看分量也不轻。
“葛队长,大晚上的你怎么过来了?”徐军有些好奇的问到。
“嘿嘿,兄弟,这次进山围猎,二坏这小子能活着回来,还是多亏了你们。”
“我到家和媳妇商量了一下,多的咱没有,这二十斤肉拿过来你们可别嫌弃。”
徐军一听顿时一把按住葛长柱,“葛队长,你这磕碜谁呢?”
“咱们进山围猎,那就是一个队伍,是一个集体。”
“二坏自己找过去也是他积极对吧?再说二坏后来跟我们守营地的时候,也没少出力,那头大野猪肚子上还是二坏扎出来的窟窿。”
“你赶紧的把东西拿回去。”
徐军知道,葛长柱身为围猎的队长,全家分到手的肉也不过就五十斤左右。
好家伙直接拿了一半过来感谢徐军,有点儿实在过头了。
眼下这个年景,又是个灾年,家家都缺粮,二十斤肉的分量不用寻思也能明白。
不过徐军不想要这些东西。
李有才给知青们补偿的粮食徐军可以收,因为那是集体的存粮。
以徐军、孙卫东的贡献,额外再补偿二十多斤粮食应该应份。
葛长柱这二十斤肉是村里分到他们家的。
徐军要是收了这二十斤肉,葛长柱一家可就实打实的少了不少嚼谷。
徐军和孙卫东俩人力气都不小,拼命的把葛长柱往屋外搡,葛长柱还真顶不住。
“别介啊,徐军、卫东,你们不知道啊,我今天要是不把这些肉给你们,我家都回不去。”
“你们是没看到我媳妇是怎么抽二坏的,我寻思着这事儿我要是办不成,今天后半夜挨抽的就得是我。”
第38章 找上门的曹寡妇,得病的大叫驴
葛长柱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要了,连连说着自家的惨状。
徐军一看再不收,葛长柱指定把肉往院心一撇人就走了,到时候还得拉扯。
“行,葛队长,这肉我们分一半就行,留下十斤,另外这还有二十斤苞米面,给你提娄回去,算是咱换的。”
徐军飞快的把李海燕送来的苞米面拿了出来,塞到葛长柱手里。
“葛队长你要是再磨叽,我就真一点儿都不收了,你把肉怎么撇我这儿的,我怎么撇回去。”
葛长柱也是个实在人,知道徐军态度坚决,手里拎着剩下的十斤肉和二十斤苞米面就回去了。
徐军看着葛长柱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眉头直皱。
“二坏要遭,估计这顿打,少说三天下不了炕。”
身边的孙卫东听了也是直摇头,长叹一口气。
随后俩人对视了一眼,又都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容。
二坏这顿揍是他凭本事挣来的,不冤。
送走了葛长柱之后,几个知青这才安安稳稳的吃完了一餐饭。
徐军看看时间还不到八点,马上出门去李有才家里拿獾子油。
孙卫东一看徐军要出门,也把碗里的汤一口喝光,用袖子抹了抹嘴。
“我也去,我也去。”
徐军和孙卫东到了李有才家里之后,发现李有才家还有别人。
“支书,咱村的苏大夫什么时候回来?再不去看,那头大叫驴要是出事儿了我可承担不起责任啊。”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挑,围着头巾的二十六七岁的女人。
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袄,但是依然能看得出来,胸前就像是村外的大山,带着巍峨丰满的曲线,衬得腰肢特别的细,一双腿也显得很长。
徐军认得,这人是村里的社员曹巧凤,是个寡妇。
家里男人三年前得病没了,剩下曹巧凤带着一个四岁多的女娃子。
曹巧凤娘家的村子也没什么亲人了,孤零零一个。
最后还是李有才拍板,让曹巧凤安心继续在晒甲营。
日常出工跟其他妇女拿一样的工分,顺便帮生产队养着两头大牲口,每天给算半个人工。
也算是对曹巧凤的照顾了,好养活家里的女娃。
一般村里的寡妇,尤其是曹巧凤这样婆家娘家都没人的,生活都异常艰难。
农村并不是世外桃源,人心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困难的时候,糟心事儿一点儿不比城里少。
对于曹巧凤这样的人来说,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男人当依靠。
但是离奇就离奇在这里,曹巧凤这三年独自一个人拉扯女儿,没有再找婆家。
徐军在晒甲营插队大半年,居然也没听到过什么风言风语。
前一世的徐军是个十八九岁的知青,人情世故上不太在意,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还以为是晒甲营村的社员觉悟高。
但是此刻的徐军稍微一想,就感觉这事儿不太寻常。
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在农村这个没有壮劳力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居然一个人拉扯女儿三年,还没有跟任何人传出过什么闲话。
太神奇了。
徐军印象中的曹巧凤形象早就模糊,现在再一看,发现曹巧凤的五官也是清秀中带着一丝娇媚。
很成熟,很有味道。
放到后世,这份素颜绝对比得上明星。
再配上那粗布棉袄都挡不住的身材,正常情况下还不得让半个村子的老少爷们都迷糊?
此时曹巧凤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回头看到了徐军,顿时眼睛一亮,“徐兄弟,你是文化人,要不帮忙看看那头大叫驴到底啥毛病。”
李海燕一听似乎有些不高兴,马上拦住,“人徐军是来拿獾子油的,再说徐军是知识青年,又不是兽医,能有啥办法?”
此时李有才在旁边磕了磕烟袋锅子。
“咱村就一个赤脚大夫苏大夫,还被邻村叫去看病了,明后天才能回来。”
“我听葛队长说徐军和孙卫东围猎的时候,还给二埋汰和二坏治伤。”
“二埋汰那条腿我看了,跟我当年被野猪牙刮那一下差不多,他小子的腿看着像是要愈合了,看来知识青年确实有两下子。”
“要不徐军孙卫东你们就去帮忙看看。”
“獾子油回头再拿,不行我让海燕直接给你们送过去。”
李有才一开口,徐军自然没什么意见。
曹巧凤家里养着的大叫驴也是队里的资产,那个年头大牲口都金贵,真要是害病死了,可是不小的损失。
现在村里的赤脚大夫不在,还真找不出什么人能看牲口的。
“行吧,我们哥俩过去瞅一眼。”
徐军答应了之后,李海燕马上也蹦了起来,“我也去。”
李有才本来想要阻拦,但是看了看徐军孙卫东和曹巧凤,又点了点头,“也好,你也跟着去,记得听徐军的,别瞎捣乱。”
曹巧凤也没多说什么,几个人急匆匆的从李有才家出了门。
一路上曹巧凤气喘吁吁的给徐军三人讲了一下牲口的情况。
原来曹巧凤家里帮生产队养着两个大牲口。
一头骡子一头驴。
养牲口是个细致活儿,多少要点儿耐心烦。
而且养牲口的还要爱干净才行。
牲口的屎尿也要及时清扫打理,要不然的话不但院子里臭烘烘的,牲口也容易得病。
生产队为了照顾曹巧凤,才把两头牲口交给她养,给半个人工的工分,算是个不错的差事。
曹巧凤知道这份差事来之不易,做得相当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