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躲不要紧,搪瓷盆里本来装了水就滑溜,那个河蚌的外壳也特别滑溜。
这一用劲,河蚌就直接从搪瓷盆里面飞出去了。
一下子飞出两人多高。
再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这个声音传来之后,整个大队部鸦雀无声。
站在河蚌旁边的社员也纷纷后退。
徐军再一看掉在地上的河蚌,正好砸在一块放在大队门口的石头碾子上。
裂开了。
从蚌壳里面甚至还渗透出了丝丝血迹。
支书这会儿气得脸都白了。
“冯二家的!你要干什么?”
“我都不稀得说你!前几天就是你们家捣乱,让你爹出殡都不顺当。”
“你做得出来这事儿,我们二道河大队也容不下这人,丢不起这脸。”
“那口水缸不是你指名道姓要拿走的吗?哦,现在你拿走了发现自己要错了还回来耍赖。”
“人家冯大家觉悟高,像让全村人都喝上甜水,你冯二家的倒好,居然把河蚌摔烂了。这下完犊操了,谁特么的也别想喝甜水了。”
“我跟你讲,冯二家的,还有冯二,你是个老爷们就别躲着,有我在二道河一天,你们两口子别想好过!”
支书已经快气疯了,恨不得找根棍子动手。
旁边的社员看到之后也都气得够呛。
本来这事儿对整个二道河都是大好事。
这河蚌能让全村人都喝上甜水。
这可是二道河的社员盼了多少年的事情。
现在倒好,眼瞅着就要实现了,被冯二家的搅合黄了。
一个个的都瞪着冯二两口子,瞅着要吃人了。
徐军也是一眼没看到,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候徐军马上分开人群,走到那个河蚌旁边。
“大家别慌,这个河蚌还能救回来。”
听到徐军的话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支书也强压着火气,走到徐军身边,“徐兄弟,徐同志,这个河蚌真的还有救?”
徐军看了看地上的河蚌,确实摔得很严重。
不过眼下还没死。
这玩应活的念头怕是得有个百八十年了,早就已经有了灵气。
生命力远远比普通的河蚌顽强多了。
就算摔成这样,要是赶上春夏,直接放河里,它自己花个几年十几年时间也能缓过来。
可惜眼下正是严冬季节,河面封冻,二道河旁边的小河恨不得动到底,确实难办。
刚才摔到碾子上那一下也是它命中该有的劫难。
只不过这河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任何为害的行为,甚至还一直把苦水变甜。
虽说只造福了冯家一家人,但是终究是攒功德的好事儿。
徐军估摸着也是他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说起来,还是冯大爷起的因果。
徐局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点儿什么。
只不过眼下情况还挺紧急,马上先把河蚌又小心的放到了搪瓷盆里。
“救,确实能救,不过比较麻烦,需要人配合。”
“还有,救之前得先整明白了,这个河蚌救活了之后到底怎么处理?”
“要是放村里的井里,我自然会救,要是被什么自私自利的人拿走,那我觉得就没啥必要了。”
徐军说完,支书恶狠狠的瞪着冯二,“冯二,你们家到底谁当家?给个痛快话。”
冯大这会儿也走过来,“兄弟啊,你可不能犯糊涂,一错不能再错,这事儿对整个二道河都有好处,你要是选错了以后在这村里可没有容身之地了。”
第154章 收天灵清水东珠,二道河村外的半截石塔
徐军知道冯大说这话可不是威胁,而是真心在提醒他弟弟。
农村不比城里,一个村子不光是都认识,也基本上沾亲带故。
很多时候这种熟人社会确实很美好,碰上个三灾五难的,都能有个帮衬。
平时邻里和睦,日子过得也舒坦。
但是一户人家如果人性坏了,在村里人嫌狗弃,那就会见识到农村这种熟人社会的坏处了。
绝对处处被针对,出个门都有人在背后吐唾沫。
用不了太长时间,自己就受不了,只能搬走。
冯二这会儿多少也明白过味儿来了,哆哆嗦嗦的上前,“要不,这东西救回来还是给大队吧,反正我们也能喝着甜水。”
冯二话音未落,冯二媳妇上来一把揪住冯二的耳朵,“你个废物点心,是不是个男人?自己家的东西保不住,还上赶着给别人。”
冯二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这玩意也不是咱家的……”
“没用的东西,人家说不是你的就真的不是你的了?”
徐军皱了皱眉头。
眼前这个冯二媳妇是个滚刀肉。
这种人徐军也见过一些。
自私自利还认死理,觉得自己那一套才是对的,别人都是沙比和坏人,主打一个坏的同时还特别的蠢。
跟这种人正经沟通一点儿用都没有,只会被她认为好欺负。
徐军默默的抽出了烟袋锅子,放好了烟叶,那洋火点着了。
随后一缕带着黄色的烟雾,慢慢的飘了出来。
大队部里本来就烟熏火燎的,炉子里边的劈柴,加上抽旱烟卷的淡蓝色烟雾,混杂在一起,跟仙境似的。
徐军这股子发黄的烟雾飘起来,根本没人在意。
不过只过了几秒钟,整个大队部里面的人感觉光线一暗。
外面似乎一片乌云飘过,把日头遮住了。
房间里面也没有灯,人又特别多,显得非常昏暗。
同时大队部北墙根那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又传来了几声咳嗽。
刚开始旁边的社员还没反应过来,还有人打招呼呢,“哎呦冯大爷你也过来了。”
随后就听到嗷一嗓子,“唉呀妈呀,这不冯大爷嘛?冯大爷你不是出殡了吗?咋又溜达到大队来了?”
这一嗓子可把屋里的人吓坏了。
所有人都看向了北墙根的那个人影。
那个影子在烟雾中模模糊糊的,瞅着像个老头。
再加上刚才的咳嗽声,那动作神态和身影,跟刚刚出殡的冯国海大爷一模一样。
冯大看到影子之后直接愣住了,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跪一边哭,“爹啊,今儿是你头七,这是有啥不放心的事儿又回来了?”
“我们哥俩给你丢人了啊。”
挤在大队部的社员一看这情况,也都吓坏了。
这事儿就邪门,虽然说社员们也都知道牛鬼蛇神不可信,但是后墙跟这个人影瞅着真白的就是冯国海。
冯二这会儿腿一软,也直接跪在地上,还不敢说话,就是逛逛磕头。
冯二媳妇刚开始的时候还直眉瞪眼的,架不住旁边的社员全都指指点点。
而且还有一道淡黄色的烟雾也飘到冯二媳妇的眼巴前,转了两圈之后,冯二媳妇像是看到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一样,吓得连连后退。
“爹,爹……我真不是故意的,那些白薯稀饭放馊了扔了可惜了的,我寻思给你吃也挺好。”
“冷是冷的了点儿,我这不是懒得生火再热一遍,还浪费柴火,哪知道你老人家吃了窜稀……”
“不不,我不敢要了,那河蚌归公家,怎么处理我都没意见。”
说着说着,冯二媳妇的棉裤都湿了一片,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整个人嘴角都是白沫,吓得直抽抽。
冯二这会儿脸色刷白,赶紧背起自己媳妇,挤出人群往家走了。
这时候围着的社员才嘀嘀咕咕的议论起来。
“我说老冯头一直硬朗,怎么不到半拉月就没了。”
“这大冬天的,给老公爹吃馊了的冷稀饭?太不人揍了。”
“冯二媳妇是瞅着啥了?咋被吓成这样?”
“还能是啥?他老公爹头七回来找她算账来了呗。”
“瞅冯二媳妇那样,好像吓出毛病来了。”
“这就是现世报,死了都活该。”
……
徐军也有些惊讶。
刚才徐军用烟袋锅子里面喷出来的烟雾,是加了白毛黄鼠狼的骨粉的。
白毛黄鼠狼骨粉最能制造幻觉。
徐军特意操控着烟雾,在大队部的后墙那边弄出了冯国海的形象。
徐军见过冯国海打过交道,用烟雾弄出个形来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冯国海咳嗽的声音是嘎子弄出来的。
这家伙模仿各种动静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加上黄皮子骨粉的效果,今天又正好是冯大爷的头七,整个大队部的人都被唬住了。
至于冯二媳妇,肯定也是被黄鼠狼骨粉制造的幻觉吓坏了。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在幻觉当中看到的东西和其他人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