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喜欢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时，那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确实是难以言喻的。
就在这时，场内的灯光暗了下来，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开场VCR。
视频里，是成员们第一次走进新剧场的反应。
“哇——！好厉害！”
“这里是我们的新剧场吗？骗人的吧！”
“没有柱子！真的没有柱子！”
高桥南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镜头里，女孩们像一群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在新剧场的各个角落里跑来跑去，惊呼声和笑声此起彼伏。
她们在新休息室的沙发上打滚，对着镜子整理妆容，甚至几个人挤在一起，好奇地研究着崭新的淋浴间。
最后，画面定格在所有成员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面向着空荡荡的观众席，深深鞠躬的场景。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欢迎回家，请多指教。”
简单的八个字，却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AKB——！”
“48——！”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粉丝们自发地呐喊起来，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林宇在旁边吼得脸都红了，要不是场地限制，袁观怀疑他能直接跳到椅子上。
VCR结束，舞台灯光亮起。
随着经典的AKB48的呐喊之后，伴随着那句已经火遍全网的“Chu！”，音乐前奏响起。
舞台的幕布拉开，穿着MV里那套白色演出服的成员们出现在舞台上。
站在最中央的，正是这次的双C位，前田敦子和渡边麻友。
“这么可爱真是抱歉！”
歌声响起的一瞬间，整个剧场的气氛被推向了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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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看演出，和隔着屏幕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
哪怕袁观和林宇的位置不算最靠前，但新剧场阶梯式的设计，让视野没有任何遮挡，舞台上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此外，除了主舞台。
整个剧场还有三条细长的延伸台，当她们从你眼前跑过，带着香风和热浪。
超短裙下晃动的双腿，脸上挂着微笑，额头和鼻尖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冲击力，是任何高清屏幕都无法传递的。
袁观甚至能看清从他面前跑过的大岛优子甩动头发时，飞溅出来的汗水。
真实，鲜活。
近在咫尺。
身边的林宇已经疯了，他扯着嗓子，和周围的人一起，用日语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
整个剧场四百八十人，像一个精密运作的机器。
何时该安静，何时该呐喊，何时该挥动荧光棒，都整齐划一，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而最绝的是，为了降低新人入坑的门槛，左右两边的侧屏上，居然有歌词和应援提醒，甚至还有应援词....
袁观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那侧屏上，除了滚动的歌词，还有一些……简笔画？
一双手掌拍击的图标闪烁，台下四百八十人便整齐划一地拍响手掌。
一个荧光棒挥舞的图标出现，全场的荧光棒便随着节拍精准地左右摆动。
甚至在歌曲间隙，需要粉丝喊call的时候，屏幕上还会用巨大的罗马音标出“CHOUZETSU KAWAII！（超絶可愛い！）”之类的应援词。
这……这是官方作弊器？
袁观脑子里冒出这个荒唐的念头。
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喊得脖子都粗了的林宇，再看看周围那些同样状若疯狂的粉丝，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套系统，简直就是为他这种被硬拉来的“门外汉”量身定做的。
它把偶像宅们那套复杂的、外人看来神神叨叨的应援仪式，简化成了一套跟着图标和字幕就能轻松上手的“节奏大师”。
鼓掌，挥棒，呐喊。
你不需要懂其中的“黑话”，不需要提前背诵复杂的口号，甚至不需要知道台上唱歌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你只需要跟着屏幕上的提示做，就能瞬间融入这片狂热的海洋，成为其中一员，分享那份集体性的快乐。
看到这个东西，袁观突然又想起了昨天被林宇逼着“预习”时，在网上看到的那些东西。
不仅仅是公演，AKB官网甚至还有详细的“握手会攻略”。
有专门的视频，由成员亲自出镜，教那些第一次参加握手会的粉丝该如何表现。
“如果实在太紧张，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夸夸我今天的发型吧！”视频里，板野友美歪着头，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一定会非常开心的哦！”
大岛优子则是另一种风格：“第一次来的话，就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的吧！我会努力记住你的！”
这些东西，说白了都是在做一件事，那就是降低粉丝入坑的门槛。
第61章 钓术
之所以做这件事，是因为平清杉很清楚，无论是追星还是谈恋爱，最让人望而却步的，往往不是高昂的成本。
而是那种“我不懂规矩”、“万一出丑了怎么办”的社交恐惧。
特别是在日本。
最终，这一系列的东西，目的都是为了让新粉丝能快速融入氛围，为什么要融入氛围？
其实也简单，因为当成百上千的人聚集在一起，做着同样的事，喊着同样的口号时，会产生一种强大的、近乎催眠的气场。
个人的理智和羞怯，在这种集体的狂热中会被无限削弱。
你会不由自主地被裹挟进去，然后开始莫名地兴奋。
就像袁观，一开始还能保持着一个旁观者的清醒。他笔直地坐着，看着周围的人跟着屏幕提示又跳又叫，心里甚至觉得有几分滑稽。
可当一首快节奏的歌曲结束，灯光骤暗，全场安静下来的瞬间，延伸台上的一个女孩忽然停在了他们这个区域的前方。
是前田敦子。
她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舞台上，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起伏着。舞台的追光打在她身上，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观众席，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满足的、亮晶晶的笑意。
就在这时，应援侧屏上缓缓浮现出几个英文字母。
“AKB！”
林宇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AKB！”
周围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声浪汇聚成一股，直冲天花板。
袁观还坐着，在这片站立的人群中，显得有些突兀。
前田敦子似乎注意到了这边，她的目光好像和袁观对视了一秒。
然后，屏幕上的字变成了。
“48！”
“48——！”
这一次，是林宇直接拽了一把袁观的胳膊。
“喊啊！”
那一刻，袁观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张开嘴，跟着周围的人一起，把那个数字吼了出去。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干涩，淹没在巨大的声浪里，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但这像是一个开关。
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当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当屏幕上再次出现挥舞荧光棒的图标时，袁观看着林宇递过来的那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他学着周围人的样子，笨拙地挥舞着。
身体的动作，似乎会反过来影响情绪。
当他开始跟着节奏挥动手臂，当他开始跟着字幕尝试喊出那些简单的应援词，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胸腔里升起。
他不再去思考这有多傻，他只感觉到心脏在砰砰狂跳，血液在加速奔流，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他有些眩晕，而少女们的歌声和汗水，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生命力。
可爱的妹子，摇晃的裙摆，晃眼的大腿，狂热的欢呼，一场公演结束，袁观觉得自己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身边的林宇也没好到哪里去，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却是一种极度亢奋后的满足。
“怎么样？”
“值回票价吧？”
袁观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舞台的方向。
成员们已经返场谢幕完毕，舞台上空空荡荡，但那股热烈的气息，似乎还残留在空气里。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这种事如此痴迷了。
那种将自己完全投入一个集体，忘记现实中的烦恼和身份，只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呐喊、而欢呼、而感动的体验。
确实……会让人上瘾。
袁观点了点头，这次是真心的。
“还行。”
“什么叫还行啊！你就知足吧，看的第一场公演就是特殊公演，等会还有送别会..”
林宇搂住他的肩膀，半拖半拽地跟着人流往外走。
所谓的送别会，就是公演结束后，所有成员会站成一排，在出口处和离场的粉丝一一击掌告别。
在之前的小剧场，如果是满席情况的话，就只有前150人能参加，不过新剧场是三个出入口，所以能全员参加。
队伍移动速度不算快，但没人抱怨。
袁观被夹在人群里，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出口，女孩们穿着演出服站成一排，脸上带着和舞台上一样灿烂的笑容，对着每一个走过的粉丝击掌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