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观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进东京艺术大学的中央图书馆。
作为一名来自华夏的留学生，期末考试前的图书馆，几乎是他除了出租屋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他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厚厚的专业书和笔记本。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说实话，在日本留学的生活，和他出国前想象的并不完全一样。
来日本一年多，他的日语口语已经从磕磕巴巴，快速进步到了能和教授进行学术讨论的水平，但在课堂之外，真正的交流却少得可怜。
不是不想融入，而是太难。
就像现在，他身边的日本同学，课上会和他礼貌地分组讨论，课后却会迅速消失在各自的生活圈里。
而留学生们则自然而然地也会形成了自己的圈子。
大家一起吐槽难懂的方言，分享省钱的秘诀，在节假日相约去吃一顿正宗的家乡菜。
这是一种更轻松、更有安全感的社交方式，像是在异国他乡为自己筑起的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大家的讨论的话题，也更一致，签证、学业、打工、未来是回国还是留下。
而这些，本地学生既无法理解，也无需关心。
所以袁观也和很多留学生一样，在初期的兴趣驱使下稍微和其他同学打过一些交道之后，很快又缩回了自己的舒适圈。
“噗…你看这个，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就在他查资料的时候，一阵压抑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打破了图书馆的宁静。
袁观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斜前方两个他认识的、同专业的日本女生，正凑在一起看笔记本电脑。
另一个女生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但自己也忍不住，用手捂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出于好奇，袁观的目光飘了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被P得相当粗糙的图片。
一个穿着粉色水手服、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脸却是一个男人。
袁观一眼就认了出来。
平清杉。
这张脸他太熟了。
倒不是因为他喜欢AKB，而是因为他有个留学生哥们非常喜欢AKB，甚至可以说是狂热...
这段时间正疯狂的拉人入坑。
他也被强拉着看过AKB的所谓“入坑神MV”，也就是《群青》，顺带一套，《群青》之所以被AKB粉丝们认证为入坑神曲，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MV是“故事”“隐喻”“好听”还有“声音のC”的企划共同构成的。
其对这个MV的解构，已经到了拿着一张MV截图，就能靠着彩蛋胡吹的地步了。
以至于，平清杉还不得不拍了一个《鉴定热门AKB新闻》的短视频，你别说，这种辟谣的形式效果还很不错...
除此之外。
最近这段时间，这张脸在各种媒体上出现的频率也很高，只不过袁观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碰到，而且听这两人的语气。
似乎还真是那种很核心的粉丝。
就在袁观出神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好友林宇的短信。
顺带一提，林宇，就是他那个狂热的AKB粉丝哥们。
短信内容很短：“在？抽中了，去不去？”
袁观皱了皱眉，有点没头没脑。
他回了个问号过去。
很快，林宇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袁观没想到会来电话，随着铃声响起，他慌慌忙忙的站了起来，快步往外。
“喂？你什么意思？我问你去不去啊！”
到了图书馆外，袁观接起电话，刚想说两句，电话那头林宇的声音却是一下子冒了出来，是真的冒了出来。
声音特别大。
“去哪儿？”
哪怕已经出了图书馆，袁观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还能是哪儿？AKB《可爱》单曲发售的特别剧场公演啊！新剧场的首次公演！”
林宇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听起来恨不得从手机里钻出来抓住袁观的领子摇晃。
袁观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了。
前段时间，林宇是说要帮他一起申请一个什么公演的抽选，还信誓旦旦地说用两个人的名义申请“双人签”中选率会高一点。
当时袁观没当回事，随口就答应了，没想到还真抽中了。
“...我可能没时间，要不你自己去吧。”
“卧槽！你知道双人签有多难中吗？你知道这次新剧场首演的申请抽选人数是多少吗？一万三千人！只抽四百八十个！你现在跟我说你不想去？”
林宇的声音都变调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抓狂。
袁观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揉了揉耳朵。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宇抓耳挠腮、痛心疾首的模样。
“可我要复习。”
“复习个屁！哥们求你了，这可是新剧场第一次公演，意义非凡啊！而且还是《这么可爱真是抱歉》这首歌的初披露舞台，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看一眼，你居然说不去？”
你别说，袁观本来是真不想去的，可林宇这么一说，心里又有些动摇。
这人性就是如此。
这要买票就能进，那没意思，可这个要抽选，而且几率并不高，那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或许，去现场看看也不错？就当是换换脑子。
“行吧。”他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兄弟！”
电话那头的林宇瞬间原地复活。
“明天下午，秋叶原不见不散！”
~~~
次日，秋叶原。
还没走出车站，巨大的电子广告牌上循环播放的《可爱抱歉》MV就已经钻进了耳朵里。
街道上，随处可见拎着AKB周边购物袋的年轻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庆般的热闹氛围。
袁观按照约定时间来到唐吉诃德楼下时，林宇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今天穿得格外“战斗”，一件印着松井珠理奈头像的T恤，外面套着的却又是一套莫名其妙的睡衣。
脖子上还挂着一件绣着初雪两个字的白色的围巾，手里提着个袋子。
“你这是什么打扮？”
第58章 宣发
袁观上下打量着林宇，一脸费解。
虽然说这日本大街上你穿啥都不奇怪，特别是在秋叶原，可问题，这大街上穿个睡衣，确实莫名其妙。
“嘿嘿，你不知道吧，看那个MV。”
“什么？”
“没觉得我的衣服很熟悉？”
林宇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睡衣，又指了指秋叶原随处可见的AKB新单曲《可爱》的海报。
袁观皱着眉想了想，脑海里闪过昨天晚上“补课”补的MV里几个一闪而过的镜头，好像确实有成员穿着类似的衣服。
“你买了情侣款？要不要这么夸张..”
“夸张？兄弟，你这思想就落伍了。”林宇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挺了挺胸，一脸“你太不懂行”的表情。
“这叫应援，懂吗？再说了，你以为就我一个人穿？”
他下巴一抬，示意袁观往周围看。
由于说话这会，两人是往新剧场去的，所以路上已经有不少和林宇一样，穿着各式睡衣，或者MV里的常服的男男女女。
“这睡衣，官网一上架就卖断货了，我这还是找代购加价抢的。”林宇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
“你知不知道这首歌的MV现在有多火？”
林宇的语气或许有点夸张，但事实却也相差无几。
《这么可爱真是抱歉》的官方MV，自从在NICONICO和油管上发布后，首日播放量就冲到了百万，之后每天都以百万的速度在增加。
这些粉丝都是因为之前的活动，以及AKBINGO可爱选拔企划积累的起来的。
不过，除了互联网。
在当下的日本，这首歌还用了另一套“简单粗暴”的宣传方式。
买广告。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直接花钱买电视台的广告时段，循环播放MV。
这种玩法，平清杉从《群青》的时候就已经在用了。
当时还只是在东京电视台小范围地试水，买了一些边角料广告位。
到了SKE48出道单曲《星期五的早安》时，范围扩大到了TBS，和爱知几家主流电视台。
而这一次，轮到《可爱》这首歌，平清杉几乎是把“钞能力”发挥到了极致。
除了雄山名渡的大本营，朝日和日本电视台之外，像是富士，TBS，NHK，东京电视台，都能看到AKB的广告。
特别是在发售前的这两天。
观众们可能上一秒还在看黄金档的日剧，下一秒，屏幕上就切进了《可爱》的MV画面。
粉色的背景，甜美的旋律，一群穿着各式可爱服装的少女对着镜头唱着“这么可爱真是抱歉”。
这种近乎洗脑式的投放，效果是立竿见影的，再加上AKB的女孩们近期频繁登上各大音乐番组和综艺节目，更是将这股热潮推向了顶峰。
此时的AKB的妹子们，综艺效果已经相当不错了，在NHK的Music Japan里，主持人和往常一样，聊起了在粉丝中已经是听吐了的话题。
甚至这一套流程都已经差不多齐活了。
一般情况，主持人会一脸好奇地问台上的AKB成员：“听说《可爱》这首歌，本来不是你们的？”
渡边麻友，前田敦子或者大岛优子这些核心成员，就会站出来，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微微鞠躬。
“是的，这首歌是我们通过和姐妹团SKE48的短剧对决，赢过来的。”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