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不回答。
“问了四次了，每次都不说。”松井玲奈跟在后面，对着镜头摊了摊手。
再切。
“AM 6:23 NMB48”
山本彩正在上大巴车，渡边美优纪看到镜头之后，很自然的笑了笑，然后和山本彩聊起了天。
“彩姐紧张了？”
“没有，就是闲的。”
“紧张就说紧张嘛，我又不会笑你。”
“……你现在就在笑。”
最后。
“AM 6:31乃木坂46”
画面里出现的是一辆大巴车，但车还没来，镜头对着的是乃木坂楼下的大门。
菅井友香第一个走出来，身后跟着白石麻衣和西野七濑。
和其他三个团不一样的是，乃木坂这段画面要朴素一些，还有女孩刚化完妆，还在打哈欠。
安安静静地上车，安安静静地坐好。
桥本奈奈末在上车的时候绊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台阶，嘟囔了一句：“啊，台阶？”
就这一句话，还是后期字幕组硬标出来的，否则根本听不到。
四段素材的共同点，女孩们都不知道今天要干什么。
四段素材的不同点，面对“不知道要干什么”这件事，四个团的反应完全不一样。
这就是节目组想要的。
画面进入分屏模式，四辆大巴的车内画面同时呈现在屏幕上。
AKB阵营上车之后，就吵吵闹闹，SKE也有点兴奋，在商量车子要去什么地方，NMB的渡边美优纪在套司机的话，可惜司机啥反应也没有。
而乃木坂...嗯，安安静静的。
这种反差，等到四个团下车，到武道馆前的那段路的时候就更明显了。
还是以乃木坂的视角为主，然后切AKB的野花猜谜、前田敦子拍板野友美屁股、SKE的军队行进、NMB的漫才。
可以说，这几分钟呈现出来的效果非常舒服。
这种舒服来源于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受众剪辑。
做综艺这行，有个特别容易掉进去的坑，就是“自嗨”。
什么叫自嗨？就是制作组觉得好看，核心粉丝觉得好看，可路人一打开电视，压根看不懂。
这种情况在偶像番组里尤其常见。
在国内很多综艺里经常出现的所谓“内部梗”也是如此，所以平清杉在很早之前就跟制作组反复强调过一个原则。
所有大型节目，必须以“观众完全不认识任何一个成员”为前提来制作。
这句话听上去简单，做起来要命。
因为这个原则的本质，是在要求制作组放弃那个最省事的创作逻辑：“粉丝认得出她们，所以我们不用花时间介绍。”
一旦放弃了这个前提，工作量会陡增。
每一个画面、每一次剪辑点的选择，都得重新审视。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路人看得懂。
看得懂，才会留下来。留下来，才有可能变成粉丝。
这也是为什么偶像联赛第一期的开场结构，是按团体来走的。
四段上车素材。四段下车素材。
不同的团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左上角会有一个很显眼的团体LOGO，颜色也做了区分。AKB是粉色，SKE是橙色，NMB是柠檬黄，乃木坂是紫色。
这些颜色在后续所有的环节里都会沿用，包括字幕条、分数板、甚至成员名字的底色。
也就是说，哪怕观众记不住名字，只要看颜色，就知道这个人是哪个团的。
这是视觉层面的降门槛。
而内容层面的降门槛，就是开场这几分钟做的事情。
观众不认识AKB没关系，他只需要看到——哦，这群粉色的女孩好吵，一下车就打打闹闹的，路边摘朵花都能玩半天。
不认识SKE也没关系，哦，橙色这群有点活力嘛，跑步喊口号，还编歌词骂隔壁。
NMB呢？黄色的这几个说相声。
乃木坂？紫色的……嗯，紫色的好安静啊。
就这么几分钟，四个团的标签就立住了。吵闹的、元气的、搞笑的、安静的。
粗暴？粗暴。准确？不完全准确。
但是管用。
因为对路人观众来说，他不需要在第一期就搞清楚AKB的王道是什么，SKE的元气和NMB的搞笑有什么区别。
他只需要一个模糊的、可以挂靠的印象就够了。
有了这个印象，后面的内容才看得下去。
要是没有这一层铺垫，直接一上来几十个女孩都出场，那真是看得脑壳痛，就像很多国内的选秀节目。
一上来，恨不得每个人都给你露个脸。
第54章 综艺感
制作组觉得自己很公平，每个选手都有镜头了。
可观众看得一脸懵逼，不是拍得不好，是信息密度超过了人类大脑的处理能力。
平清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偶像联赛第一期的前半段，画面上同时出现超过十个人的场景，其实仔细数，不超过三处。
其余时间，镜头始终聚焦在小群体上。
AKB的段落，主要跟的是前田敦子和大岛优子。
SKE跟的是松井珠理奈和松井玲奈。
NMB是山本彩和渡边美优纪。
乃木坂是菅井友香和西野七濑。
她们属于是当下各个团的人气代表，哪怕是路人也会觉得眼熟，每个团两个人，两个人之间有互动，有性格反差。
观众只要记住这八张脸，后面的内容就能跟上百分之八十。
剩下的成员怎么办？不急。
后面有的是机会。
游戏环节之所以设定为小队比拼，就是为了把其他成员一个一个拎出来，但那是建立在观众已经对四个团有了基本认知之后的事情。
循序渐进，一层一层喂。
甚至连转场，剪辑都做了设计。
从AKB切到SKE的时候，画面是用一个路牌的特写做的过渡——路牌上写着“武道馆方向”，镜头一拉远，SKE的大巴刚好从画面右侧驶入。
这种小心思不会有观众专门挑出来夸，但会让整段内容的观感变得非常流畅。
所以当四个团全部到达武道馆，画面第一次把所有人放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时候，观众已经不慌了。
因为经过前面几分钟的铺垫，他知道不同制服的女孩归属于哪个团了，甚至一些颜狗，看到这里，之前哪怕完全不了解偶像。
心里也已经开始站队了。
虽然日本的电视节目不像NICONICO有实时弹幕，但这会“一起看电视”这个功能已经整合到了微推上。
所以，微推上的实况讨论帖子，刷新速度也是快得吓人。
“AKB果然还是有综艺底子的www看前田和大岛就知道了”
“SKE好拼啊，编歌词那段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NMB这个漫才水平认真的吗？？比芸人都强”
“乃木坂未免太安静了点吧...”
有意思的是，在当下，四个团讨论最多的反而是乃木坂，其实你要说，乃木坂一上来，还是很抓眼球的，大小姐风格本来也很适合安安静静。
不过，“说教型”粉丝，在什么地方都会有。
自然有人觉得，乃木坂太过安静，没有节目效果，有人吐槽，自然就有乃木坂的粉丝出来护犊子。
“安静怎么了？安静也很好啊！”
“你们等着，友香她们后面会发力的！”
除了这些争吵之外，也有不少路人对乃木坂其实还挺有好感，从编辑的角度来看，如果四个团全都吵吵闹闹，全都在抢镜头，那画面反而会变得单调。
都在闹，等于没人在闹。
乃木坂的安静，反倒成了整段内容里的留白。
这就跟画画一样，满满当当全是颜料的画面不一定好看。
留出一块空白来，整幅画反而透气了。
当然了，平清杉在策划的时候有没有算到这一层？那其实是没有的，综艺这个东西，归根结底还是人。
节目播出到武道馆段落结束，时间线一拉，画面跳到了四组代表选手的赶路环节。
这段内容的剪辑节奏明显加快了。
从武道馆到御宿，八十公里，七个节点。
每个节点都有任务，任务过了才能走，任务没过，就得耗着。
第一个节点的内容在前面已经交代过了，选交通工具，花清杉币。
这段剪出来效果拉满，特别是松井珠理奈发现车没油时那个表情，后期还专门做了定格放大，配了个音效。
综艺想要有趣，一个是节目框架，其次就是要意想不到，出乎意料。
其次就是反差，就像SKE上车之后，又是唱歌，又是规划之后的路程，然后突然没油停下来，那种懵逼。
半场开香槟，虽然对当事人而言很那啥。
但是对观众来说，可太有意思了。
同样有意识的，还有第二个节点，画面切到一片空旷的公园，四顶白色帐篷一字排开，帐篷前面各摆了一张长桌。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小盒子，每个盒子都不很小一个，上面贴着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