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主动申请了第一班，毕竟从昨天晚上开始，大伙都是一路奔波，没有好好休息，虽然他也没有，但至少手握精致睡眠时间，如果真有需要，随时可以补充精力。
当然，既然现在还没有遇到极端情况，他还是能省则省了。
作为战斗人员，他的职责不是观察冰山礁石，自然不用在专门的观察位上。
比如这时候，他就在晃晃悠悠的甲板上看海。
江凌从来没有见过大海，为数不多的几次旅游也没去过沿海城市。
尽管风浪不小，但海上的风景着实不错，太阳挂在几道横云之后，看起来好像水里的倒影。船头压着波浪前进，有一种充满希望的矫健感。
江凌望了一圈，视线跳过甲板，看到桥楼上面的瞭望员正用望远镜观测远方，但此时海况并不复杂，他很可能是在瞭望远处的那群海鸟。
目光继续转移，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船舱门开了，那个和孟德等人一起来的徐南星从里面走了出来。
江凌心想，今天天气这么好，可能她也想多欣赏一下海面上的风景。
然后就看见这姑娘往栏杆上一趴。
“呕——”
原来是晕船了吗！
江凌稍微靠近了两步，善意地提醒了一下：“急救包里有晕车药。”
他以为她是没有注意到，或者忘了吃药所以才晕得这么厉害。
听到这个主动的关心，徐南星抬起头转过来。
江凌之前没有怎么仔细观察这个女孩，现在近距离仔细看了看，发现她的面容很普通，不好看，也不丑，整体看起来比较舒服，皮肤偏白。
这些都不重要，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眼底有一丝淡淡的暗金色。
江凌想起赵小橘说过的，有的人进化会引起身体特征的变异，想必这就是了。
总不能是美瞳吧？
徐南星转过来看到靠近的帅小伙，脸有点红，略显羞涩的捋了一下贴在脸上的头发，微笑着开了口：
“呕——”
又吐了啊！
江凌隔着两米，用念力小巴掌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别着急，好点了再说话吧。”
又过了足足十来分钟，徐南星终于忍住了冲动，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第一次坐船，没想到，这么，这么晕。”
“所以你吃药啊。”江凌说道。
“不能吃药，会干扰神经。”
哦？
江凌立刻想到了什么，问道：“和你的能力有关？”
徐南星点了点头：“我会占卜。”
妈呀，这是真预言家。
江凌这个冒牌货居然心虚了一瞬间，但转念一想：不对，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我是为国冒充啊。
这么一想，心虚顿时消散，脑子一抽就来了句：“会占卜有什么了不起！”
诶？！
徐南星本来胆子就小，被这么一吓，脸色煞白，然后往栏杆上一趴。
“呕——”
江凌赶紧解释：“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徐南星可能是吐迷糊了，抬起头来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凌说道说道：“我的意思是，会占卜也没什么了不起。”
徐南星：？
不还是这个意思吗。
江凌：“呃，不对，应该是，我不会占卜也很了不起。”
此时，徐南星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江凌干笑道：“我擅长的是其他方面嘛，我可以一巴掌给人拍成肉酱，如何呢？”
“呕——”
“咳，总之我是个好人呐，没有恶意，那个，你，你先忙吧。”
江凌赶紧退到远处去了，省得再给孩子吓得胆汁都吐出来。
这个时候，开船的人各有职责，不开船的人都在船舱里休息，他本来是想找个人说话，不过徐南星也不是个好选择，这货十句话里九句都是“呕”。
“有点无聊了。”
海上的风景好看是好看，但没有变化，四面始终都是没有边际的海平面，偶尔路过一块礁石，还要远远地绕开，多看一会就看腻了。
只可惜因为极南大陆上的变故，电子仪器靠近就会失灵，否本来是可以开飞机登陆的。
突然，江凌灵机一动。
“诶，我可以找任务啊。”
如果放在平时，做任务是个麻烦的事情，但在海上正好可以打发时间。
他在船上转悠起来，扫了一圈甲板，没听到奇怪的声音，又登上桥楼，只见王沉舟坐在船长室里。
“王师傅，你还会开船啊。”
“哈哈。”
这个中年男人性格还比较随和，“我喜欢学新东西，看到什么都乐意试试，一不小心就学就会了。”
那有点太不小心了。
江凌一不小心还被贴脸装了个逼。
他发现这里也没有会说话的东西，于是又往下走了一层，就在他走到一扇不知道什么房间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了“呜噜呜噜”的声音。
江凌大喜过望，拉了拉门，发现被锁住了，他又跑回船长室找王沉舟要钥匙。
“303？那不是个杂物间吗？我找找。”
王沉舟很好说话，拉开抽屉就扒拉起来，但扒拉了一会他直接放弃了，“这个房间本来就没用的，谁知道钥匙放哪了，你直接暴力开锁吧，反正里面无非就是些旧的笤帚抹布什么的。”
江凌于是又回到那个房间，咣唧一巴掌给锁打飞，然后推门进去。
不出王沉舟所料，还真是个杂物间，里面一股子发霉的味道。
“呃呃呃呃啊——”
这时候，刚才听到的声音更清楚了，不是呜噜呜噜，而是一种饱含愤怒的低吼。
江凌循着声音，扒拉开堆在表面上的箱子，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带盖的白色塑料收纳盒。
准确来说，是盒子里的东西。
江凌揭开盖子，只见里面是一摞工作手套，白色棉线织成的，都还没用过，看着还挺好。
声音就是最上面的那只手套发出的。
“呃啊！世态炎凉，人心不古！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我无法压抑住来自灵魂深处的愤怒。”
江凌把手套抽出来：“咋了哥们？”
手套并没有对外来的人类表现出什么惊奇，只是问道：“你不觉得，现在这世道不对劲吗？”
“你说说是怎么个不对劲法？”
江凌只是想引出下一个任务，倒不是真的在意一只工作手套的心理疾病，反正这种论调在网上也不少见。
很多人就是会无条件怀念过去，仿佛童年经历的一切都是纯粹美好的，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是物欲横流无可救药的，并且这种想法始终在一代代传递。只不过，上一代的物欲横流，恰好就是下一代怀念的纯粹美好。
江凌估计，这手套也是差不多，叽哩哇啦抱怨一会，然后提出一个想体验过去的要求。
手套这时候开口说道：“哎，你还年轻，不知道我们当初的光景，那才是好时候啊，你们，啧，你们不会明白的。”
果然。江凌默默地听他哔哔。
手套继续说：“想当初我们那时候，烧杀抢掠，快意恩仇，看谁不顺眼就咣咣两刀，多纯粹，多质朴。”
嗯？江凌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手套还在抒情：“现在呢？几十岁的人，连血都没见过，一把年纪都活狗身上去了啊！年轻人，和我联手，改变这个软蛋时代，让世界燃烧！！”
大哥，你快收收味儿吧！
江凌一把给手套按回了盒子里。
第136章 他真的是个坏人
江凌当然不是真的要拒绝任务，他只是下意识地想给反人类的坏比都关起来。
不过既然只是任务物品提的要求，那还是存在讨价还价的空间，毕竟这些玩意儿的脑子不比孟德的好使多少。
他重新揭开盖子：“我先问问你，打算怎么改变时代？”
“呜嘎嘎嘎。”
手套像海贼王一样发出怪异的笑声，“杀戮和血腥就像病毒，很容易就会传染开，我们一起去制造屠杀，让现在的软蛋们习惯混乱，他们很快就会有样学样。因为他们到时候会明白，不杀人就得被杀！”
“....”
江凌沉默了一会，问出了一个现实问题：“你说得对，但如果有人给我俩逮了怎么办？”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
“你快闭嘴吧，别玷污人家的诗了。”
“年轻人，总而言之，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复兴黄金时代，就不能怕流血牺牲。”
谁下定决心了啊！
为什么你能把这么个龌龊的目的说得好像很崇高一样！
江凌真想大耳刮子先给这逼抽一顿。
“不行，我先不说你的计划靠不靠谱，关键问题是，我们现在做不到啊。”
看到手套又要开口，他赶紧追加解释，“不是我怕死，但是如果我死了，谁来继承我们的遗志？谁能和你沟通？他们只会把你关在这个房间里不见天日。”
手套沉默起来，因为没有表情，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感到了失望。
等待的这几秒，江凌还真有点紧张，不晓得这家伙是不是油盐不进的性子。
最后，手套开口道：“有道理。那我们就先从小事做起，只有保持良好的习惯，才能一步步成长为满身鲜血的刽子手。”
你还真是一门心思要当初生啊！
江凌问道：“你说的小事是什么？”
手套又沉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