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些虫子,还真是易安错怪他了。
这些虫子是溶洞的原住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是易安他们不懂得控制自身气息,这么多的活人气息惊扰了这些巨大虫子。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古墓的守墓兽,被惊醒之后抬头一看,阵法被破坏了个彻底,封禁的东西也不翼而飞。
而现在,它们眼前又出现了这么多“外人”。
这帮头脑简单的大虫子自然会认为是面前的人破坏了阵法,偷了东西。
能不跟易安他们拼命才是真见鬼了。
“还好,这家伙看起来并不是感知类型的。”
溶洞深处,那人背靠在一颗巨大钟乳石后偷偷观察着易安他们。
看到易安这么能打之后,他反倒是放心了下来。
自己本身就擅长隐蔽,如此一来必然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赶紧解决这些虫子,然后抓紧离开吧。”
他紧了紧怀中被布条包裹的长条状物品,看向易安,眼神莫名。
溶洞内。
虫群的“嘶嘶”声与甲壳摩擦声越来越密集。
很显然,之前易安一剑斩杀那两只虫子的威慑正在迅速下降。
易安手持长剑,无名真气在体内流转。
“陈教授,你们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千万不要乱跑。”
他低声开口嘱咐,语气沉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安全感。
于是陈青立刻指挥队员收缩阵型,争取不给易安多添麻烦。
几名手持武器的队员依旧挡在最外侧,虽然手臂发颤,但依然咬牙坚持。
其实他们手里的小匕首跟考古铲,在面对这些身披甲壳的巨型虫子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但多少也能壮胆,给他们带来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此刻所有人都明白——眼前的危机,只能靠易安才能解决。
虫群终于按捺不住,突然向着易安猛地扑了过来。
他脚步一错,剑光如电,精准的刺入一只虫子的口器当中。
只不过虫类本就生命力顽强,一剑刺入要害竟然还是一幅活蹦乱跳的样子。
下一刻,真气迸发,虫身瞬间僵直倒地。
这些东西就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实际战斗力对付普通人还差不多。
面对手握古剑的易安,就很不够看了。
无名心法生生不息,根本就不怕消耗战。
杀这几个虫子所消耗的真气,一个呼吸的循环就已经自行补足。
但此刻,随着虫子被他一只只斩杀。
他也跟着表现出了一幅越来越虚弱的样子。
剑尖垂地,喘息声宛如破风箱似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扶着一块湿滑的钟乳石,左手捂着右臂。
衣服逐渐湿润,最终被红色染透。
“易安!你受伤了!”
陈青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情况,急切的想要上前帮忙止血。
“先别过来!”
易安抬手制止,声音带着强撑的沙哑:“小心附近还有其他虫子……”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事,缓一下就好。”
费力的撑着剑,环顾四周,似乎是想要确认虫群是否还有残留。
眼神却显得有些涣散,脚步也适时的虚浮了一下。
仿佛是终于确定环境安全,他终于力竭。
身体顺着钟乳石缓缓滑落坐下,长剑“哐当”一声脱手,落在脚边的石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到处都是那些虫子的尸体,跟它们死去留出的暗绿色粘稠液体。
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到易安这样,考古队员们的心顿时揪紧了。
要不是他开口阻拦,现在肯定早就冲上去扶着他了。
刚跟易安斩杀虫群时的凌厉果决还历历在目,转眼间就变成了这样一幅虚弱模样。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的话,他应该根本不会受伤。
一时间,考古队里那位比较感性的女孩子,顿时又忍不住小声啜泣了起来。
只不过刚才是害怕,现在是感动的。
看向易安的眼神中满是崇拜跟莫名的爱慕,他身边的一名男队员一直有关注这位女队员。
顺着他的眼神看向易安,心中顿时充满了莫名的酸涩感觉。
而那名女队员一直痴痴地看着不远处靠着钟乳石休息的易安,压根就没注意到身边男队员那幽怨的眼神。
“虽然年级小了点,但长得又帅,又有责任心……”
女队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越来越红:“其实年纪小也有年级小的好,也不是不行。”
“咔嚓!”仿佛有什么东西默默碎掉了。
一场“艰苦”的“大战”结束。
易安原地休息,考古队的人虽然听话的躲在原地,但也难免放松了起来。
与此同时。
溶洞深处。
那块巨大的钟乳石后方,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松懈气息泄露出来。
那潜伏者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易安“力竭受伤”、“武器脱手”的表现后,难以抑制的出现了一丝波动。
紧了紧怀中的包裹,身体微微调整,似乎在做着趁机离开的准备。
现在易安状态极差,考古队的人也全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
想要离开,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怀中的东西实在关键,事关道统传承,他不想出半点岔子。
殊不知就在他气息变化的同时,易安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是这孙子未免也太谨慎了点!
自己为了骗他上当都自砍一刀了,结果到现在还是半点露面的准备。
大哥?你不是修行者吗?你的血性呢?
我现在都“身受重伤”了,你这不赶紧出来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特么……到底是哪儿来的蛆啊?
此刻,对方的一举一动,任何一点微弱的气息变化。
在易安刻意维持并悄然延伸的感知中,都宛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了清晰的涟漪。
易安低垂着头,嘴角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极其轻微的勾了一下。
不管怎么说。
他的“虚弱”表演,正是为了引出这只潜藏在溶洞里的老鼠。
否则,但凡他们进入狭窄洞穴。
这狗东西但凡想做点什么,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谁会敢把后背交给一名手段未知的敌人呢?
手臂上的伤口是他刚才趁乱自己砍的,力竭跟虚弱是装出来的,脱手的长剑更是刻意为之。
这玩意他自己想扔都扔不掉,此刻能安静躺在地上,单纯的就是因为易安离他不远。
长剑躺在地上,能明显传来一股委屈巴巴的情绪。
此刻虽然看似安静的躺在那里,却如同蛰伏的毒蛇,只要易安一个心念随时都能暴起。
能不能斩敌先放一边,最起码吓人一跳必然没问题。
维持着粗重的喘息,左手看似无力的撑着地,实则无名真气已在体内悄然加速运转。
一场战斗下来非但没有半点损坏,反倒是因为热身完毕,更加凝练、活跃。
他在等,等那个潜伏者自以为时机成熟,出现的瞬间。
陈青等人焦急,却也不敢妄动。
溶洞内。
此刻只剩下水滴声、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来自深处的细微躁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似的,一场无声的较量,在易安的表演与暗处的窥视之间悄然展开。
直到那暗处的“蛆”,总算是找到了自认为满意的时机。
脚步猛地加速,在易安侧面,向着溶洞内唯一的出口狂奔而去。
出口就只有这一个。
两边人都在警惕对方。
自己先走?那万一对方在后面偷袭怎么办?
自己后走?那万一人家出去反手给洞口堵死了怎么办?
这溶洞仿佛变成了斗兽场,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有机会走出去。
最起码……
完全不可能有半点信任的双方,这种情况注定是要抢个你死我活的。
“总算等到你了。”
易安感知到对方的动作,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别说受伤,哪里看得出半点虚弱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