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
但失窃的那几件,根据报告描述,执念中混杂着“不同时代的记忆碎片”。
这不正常。
除非……有人故意将不同时代的执念“缝合”在了一起。
“李队长,”易安问,“这些古物在入库前,都经过净化处理吗?”
“当然。”李队长点头,“我们会用专门的术法净化执念,确保它们不会影响普通人。但有些古物的执念特别顽固,净化不彻底,就只能封存。”
“那失窃的那几件,净化程度如何?”
李队长调出档案:“明朝玉佩和民国铜镜的执念残留度很高,净化了三次才降到安全线以下。晚清怀表和宋代香炉相对容易一些。战国青铜剑……根本没法净化,执念强度一直超标。”
“超标多少?”
“正常安全线是10个单位,那柄青铜剑的执念强度是……1500个单位。”
易安倒吸一口凉气。
1500个单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执念了,这简直是怨念的聚合体。
“这么高的执念,为什么没有特别保管?”
“我们试过。”李队长苦笑,“但那柄剑很邪门,不管用什么方法封印,它都能慢慢侵蚀封印。最后我们只能把它单独存放在一个铅盒里,每隔三个月加固一次封印。但就在一年前,它还是失窃了。”
易安心中警铃大作。
时序会不仅在有计划地收集古物,而且专挑那些执念最强、最邪门的。
他们在喂养什么东西?
或者说,他们在为某个“大工程”积累材料?
“易先生,”李队长压低声音,“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这些失窃案发生时,仓库的监控都出现了短暂的故障。不是被破坏,而是像……时间停滞了一样。监控画面定格了几秒钟,等恢复时,古物就不见了。”
时间停滞。
易安想起在蜀州,守墓人使用的那种能短暂停滞时间的秘术。
果然是他们。
“李队长,这些情况你上报总局了吗?”
“报了,但总局那边说会调查,一直没有下文。”李队长叹了口气,“特事局人手不足,全国各地的异常事件太多,这种没有造成实际危害的失窃案,优先级不高。”
易安理解特事局的难处,但也感到一阵紧迫。
时序会在暗处活动了这么久,积累了这么多“材料”,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离开仓库时,天色已晚。
易安谢绝了李队长送他回去的好意,独自走在回古董店的路上。
夜幕下的宁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行人匆匆。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那么安宁。
但易安知道,这份安宁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时序会就像潜伏在历史长河中的鳄鱼,平时静静潜伏,一旦时机成熟,就会张开血盆大口。
而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阻止他们的方法。
回到古董店时,已经是晚上八点。
小青和白素贞正在吃晚饭,见他回来,连忙起身。
“怎么样?”小青问。
“有些收获。”易安简单说了玉片的鉴定结果和特事局的发现,“时序会在收集古物,尤其是那些执念强烈的古物。他们在为某个大动作做准备。”
白素贞盛了一碗饭递给他:“先吃饭吧。事情要一件件做。”
易安接过饭碗,却没什么胃口。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古物、那些执念、那些时间异常案例。
“对了,”小青忽然想起什么,“下午有个奇怪的客人。”
“怎么奇怪?”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很普通的衣服,但气质很特别。”小青回忆道,“他在店里转了很久,看了很多古物,但什么都没买。最后他问我,店里有没有‘特别古老’的东西,最好是‘有故事’的。”
易安放下饭碗:“你怎么回答的?”
第187章 :不速之客
易安放下饭碗,目光锐利起来:“那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
小青回忆着:“大约五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看起来像普通市民。但他看古物的眼神很专业,不是随便看看的那种。而且……他的手指很修长,关节处有老茧,像是常年写字或雕刻留下的。”
白素贞补充道:“最奇怪的是他临走前说的话。他说:‘你们店里有些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如果店主回来了,告诉他,故人来访。’”
“故人?”易安眉头紧皱。
“嗯,他就是这么说的。”小青点头,“说完就走了,没留联系方式。”
易安沉默片刻,起身走到柜台后,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罗盘。这是他从蜀州回来后准备的,专门用来检测异常能量波动。
罗盘指针正常,古董店内没有陌生能量残留。
“他碰过什么东西吗?”易安问。
小青想了想:“他只在青铜剑前站了很久,但没碰。哦,对了,他还在《古道楼阁图》前停留了一会儿,盯着画中那个女子的脸看了很久。”
易安走到那幅古画前。画中的女子依旧在楼阁上凭栏远望,眼神哀婉,仿佛等待了千年。自从周文杰的心结解开后,这幅画的执念已经淡化了许多,但现在仔细感应,画面上似乎多了一缕陌生的气息。
很淡,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存在。
像是有人用特殊手法,在画上留下了“标记”。
“他什么时候来的?”易安问。
“下午四点左右,就在你出门后不久。”小青说,“白姐姐当时在后院整理药材,我在前面看店。”
时间掐得很准。
易安出门去陈老家是下午一点,去特事局是三点半,那人四点就来了。
是巧合,还是被监视了?
“易安,你觉得他是时序会的人?”白素贞轻声问。
“不知道。”易安摇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能看出店里‘有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说明他要么有特殊能力,要么对时空异常很敏感。”
他回到饭桌前,重新端起饭碗,但思绪已经不在吃饭上了。
故人……
他在现世认识的人有限,特事局的李队长、陈青院士、周文杰,还有一些在蜀州和金陵打过交道的人,但这些人小青基本都见过。如果真是“故人”,那可能是更早时期认识的人。
太平道时期?法海时期?还是……更早?
“对了,”小青忽然想起什么,“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我听清楚了。”
“什么话?”
“‘告诉易安,时间不多了。洛阳龙门,酉时三刻。’”
易安猛地站起身。
洛阳龙门!
那是他昨天跟邝鑫分析时提到的三个可能地点之一——时序会最可能活动的古都遗址。
“他什么时候说的?”易安追问。
“就在他出门的时候。”小青说,“我以为他是在自言自语,就没太在意。”
易安快步走到日历前。今天是农历九月初八,酉时三刻就是下午五点半。
明天?
后天?
还是另有所指?
“易安,你要去吗?”白素贞问。
“去。”易安毫不犹豫,“不管他是谁,既然提到了时序会可能活动的龙门,我就必须去看看。”
“可能是陷阱。”小青担忧道。
“我知道。”易安冷静地说,“但这也是机会。如果真是时序会的人,那他们主动现身,说明他们的计划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不得不冒险接触我。如果不是时序会的人,那可能就是……另一股力量。”
“什么力量?”
易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四千年的轮回,他到底留下了多少后手,认识了多少人,又有多少势力在暗中观察?
他不知道。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随着时序会活动的加剧,越来越多的“故人”和“旧事”会浮出水面。
第二天一早,易安联系了邝鑫。
电话接通后,易安简明扼要地说了昨天的情况。
“洛阳龙门?酉时三刻?”邝鑫的声音严肃起来,“易先生,这很可能是陷阱。时序会既然知道你的存在,就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你。主动引你去龙门,可能是想在那里布下杀局。”
“我知道。”易安说,“但这也是探查时序会活动的好机会。邝队长,我需要特事局的情报支持。龙门一带近期有没有异常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邝鑫似乎在查询资料。
“等等……有了。一周前,龙门石窟景区关闭了两个洞窟,说是‘文物保护性修缮’。但根据当地特事局分部的报告,那两个洞窟内检测到了异常能量波动,疑似有隐秘阵法启动。”
“哪两个洞窟?”
“宾阳中洞和古阳洞。都是北魏时期的皇家洞窟,保存着大量精美的佛教造像。”
易安脑中闪过一些信息。宾阳中洞是北魏孝文帝为其父母祈福而开凿的,内有著名的《帝后礼佛图》。古阳洞是龙门开凿最早、内容最丰富的洞窟,聚集了北魏贵族的大量造像题记。
如果时序会要选择一处地方布阵,这些历史底蕴深厚、且与皇室有关的洞窟,确实是最佳选择。
“当地特事局没有进一步调查吗?”
“调查了,但没发现具体问题。”邝鑫说,“能量波动很微弱,而且时有时无,像是有人在测试阵法,但还没完全启动。考虑到龙门石窟是世界文化遗产,贸然采取行动可能造成不可逆的损害,所以只是加强了监控。”
易安沉思片刻:“邝队长,帮我安排一下,我要去洛阳。就以‘特事局文物安全顾问’的名义,检查龙门石窟的安保情况。”
“这没问题。但易先生,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请示总局,派一支行动队跟您一起去。”
“不用。”易安拒绝,“人多目标大,容易打草惊蛇。我一个人反而方便。而且,如果真是故人约见,他可能只想见我一人。”
邝鑫犹豫了一会儿:“那至少让我跟您一起去。我是金山寺负责人,对佛门圣地的情况比较熟悉。”
易安想了想,同意了:“好,但你只能在外围策应,不要进洞窟。如果真是陷阱,你进去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
“明白。”
挂断电话后,易安开始做准备。
他检查了镇岳剑——虽然断成两截,但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已经恢复了些许灵性,勉强可以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