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人的配合天衣无缝:鬼婆以骷髅兵消耗,屠方正面强攻,司马青则专攻神魂破绽。
更麻烦的是,四周黑气越来越浓,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护体金光。
“不能拖下去。”易安心念电转,“必须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道种。
道种旋转加速,开始疯狂抽取周围地脉精气。
但岷山地脉已被污染,吸入的精气中混杂着大量阴煞怨气,让道种运转都变得滞涩。
“没用的。”司马青看出了他的意图,“血祭大阵已运转三日,整个岷山地脉都被污染。你的龙脉道种在此处,不但得不到补充,反而会被阴煞侵蚀,最终溃散!”
易安充耳不闻,继续催动道种。
随着地脉精气涌入,镇岳剑上的龙纹越来越亮,剑身开始轻微震颤,发出低沉龙吟。
突然,易安睁眼,眼中金芒暴涨。
“一剑,镇山河!”
他双手握剑,向前平斩。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这一剑斩出的瞬间,整个山道都静止了。
翻滚的黑气凝固如墨,扑来的骷髅兵僵在原地,就连屠方拍出的血手也停滞在半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下一刻,以易安为中心,一道金色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骷髅兵化为齑粉,黑气如冰雪消融,山石表面覆盖的黑色冰层寸寸碎裂。
骨杖鬼婆惨叫一声,手中骨杖“咔嚓”断裂,顶端的骷髅炸成碎片。
她本人如遭重击,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口喷鲜血。
血手屠方双掌上的血污被金光净化大半,露出下面焦黑的手掌。
他闷哼后退,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
只有司马青,在金色波纹袭来的瞬间,折扇展开挡在身前。
扇面上七星图案亮起,形成一层银色光罩,虽剧烈波动,却勉强挡住。
但当他收起折扇时,扇面上已出现数道裂痕。
“龙脉显圣……”司马青面色凝重,“你竟能引动地脉意志显化,虽然只是一瞬。”
鬼婆重伤,屠方实力大减,司马青的法宝受损。
“现在,轮到我了。”易安面色平淡开口。
司马青眼神闪烁,突然笑道:“易公子果然了得。不过,你以为我们只有这些准备吗?”
他拍了拍手。
山道两侧,黑气中走出十二道身影。
他们皆穿着时序会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着士级令牌。
虽然只是士级,但十二人气息相连,显然修炼了某种合击阵法。
“十二都天门阵。”司马青淡淡道,“此阵专困修士,纵是炼神返虚境高人,入阵也需一时三刻方能破出。易公子,你还有多少真气可耗?”
易安心中一沉。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无力再破一阵。
“杀!”十二名士级成员同时出手,每人手中飞出一道黑色锁链。
锁链在空中交织成网,向易安罩下。
网上附着阴寒煞气,还未近身,已让易安感到神魂冻结。
“不能被困!”
易安心念急转,突然想起陈抟丝帛上的话。
若遇绝境,可碎玉佩,或有一线生机。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岷山玉佩,用力捏碎。
“咔嚓!”
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那光纯净而温暖,如晨曦破晓,驱散黑暗。
白光所过之处,黑气退散,锁链崩解,十二名士级成员惨叫后退,身上冒出青烟。
“这是……纯阳仙光?!”
司马青大惊失色,“玉佩中竟封存了一缕纯阳真仙的护体神光!”
白光持续了三息便消散,但已足够。
易安趁此机会,身形如电,从阵法的缺口冲出,直奔主峰方向。
“追!”司马青脸色铁青,“绝不能让他抵达寒潭!”
然而当三人追出百步后,却失去了易安的踪迹。
黑气重新聚拢,山道上空空如也,只有满地骷髅碎片和十二名受伤的士级成员。
“他用了遁术。”血手屠方嗅了嗅空气,“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骨杖鬼婆拄着断杖站起,咬牙切齿:“老身定要将他抽魂炼魄!”
司马青没有理会两人的愤怒,而是凝望主峰方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纯阳仙光……这玉佩到底是谁留下的?难道‘那个人’真的还留有后手?”
他沉思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简捏碎。
“通知守墓人大人,目标已突破防线,正向寒潭方向前进。请求启动第二套方案。”
玉简化作血光,没入黑气中消失不见。
司马青转身,对两人道:“去寒潭。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易安正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调息。
他盘膝坐下,取出陈抟所赠的丹药服下,开始全力恢复。
一个时辰后,易安睁开眼。
真气恢复了六成,虽未达巅峰,但已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通过调息,他对龙脉道种的掌控更精进了一层。
“该去寒潭了。”
易安起身,走出山洞。
外面天色已暗,黑气比之前更加浓郁。
远处主峰方向,隐约可见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将夜空染成暗红。
那是血祭大阵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易安不再隐藏身形,全力施展轻功,向主峰掠去。
越靠近主峰,地面震动越剧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怨魂的哀嚎,让人毛骨悚然。
沿途,易安看到了一幕幕惨状:
村庄废墟中,百姓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溪流,向主峰方向流淌。
林间空地上,时序会成员正在屠杀俘虏,将他们的鲜血注入地面法阵。
甚至还有几处,活人被绑在木桩上,胸口剖开,心脏仍在跳动,就被取出投入血池。
“畜生!”易安眼中杀意沸腾。
但他没有停留。
现在救人已经来不及,唯有破坏血祭核心,才能阻止更多杀戮。
终于,他抵达了主峰东侧。
这里是一处山谷,谷中有一潭深水,便是寒潭。
此刻的寒潭,已完全变了模样。
潭水变成暗红色,表面翻滚着血泡。
潭边,布置着一个巨大的法阵,阵纹以鲜血绘制,中央堆放着数百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法阵四周,站着三十六名时序会成员,每人手持一面血色幡旗,口中念念有词。
更可怕的是,寒潭上空,悬浮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穿玄色长袍,长发披散,面容隐藏在阴影中。
他双手结印,每一次变化,都引动下方血阵震动,血色光柱便粗大一分。
守墓人!
易安瞳孔收缩。
虽然从未见过真人,但那身气息,与金陵朝阳洞的分身如出一辙,只是强大了何止百倍!
“你来了。”
守墓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的眼睛完全漆黑,没有瞳孔,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我等你很久了,易安。”
“或者说,我应该叫你‘易真人’?”
易安皱眉:“看来你也见过我的前世。”
“何止见过。”守墓人声音平淡,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两百三十年前,你开辟蜀州洞天时,我就在场。只是那时,你眼中只有大道,从未正眼看过我这个守门童子。”
“你是……洞天守门童子?”易安难以置信。
守墓人点头:“你飞升失败,身死道消前,将洞天封印,命我世代看守。可你从未想过,两百年守着一个空荡荡的洞天,是何等寂寞。”
他的语气渐冷:“时序会找到我时,承诺助我打破洞天封印,取得其中飞升之秘。作为交换,我帮他们定位洞天入口。很公平的交易,不是吗?”
“所以你背叛了誓言。”易安握紧镇岳剑。
“背叛?”守墓人笑了,笑容冰冷,“易真人,你已不是当年的你。转世重修,修为十不存一,连记忆都残缺不全。这样的你,有何资格让我继续效忠?”
他伸出手,指向下方血阵:“看,血祭已至最后阶段。再有一个时辰,洞天入口将完全显现。届时,我会进入其中,取得你留下的所有传承。而你——”
守墓人顿了顿,漆黑眼中闪过寒芒:“会成为血祭的最后一份祭品。用龙脉道种之血开启洞天,再合适不过了。”
易安不再废话,直接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