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之内,一切动静尽收心底。
他“看”到江底还有更多尸傀潜伏,“听”到守墓人分身体内血液流动的异常。
心脏处有一团黑气盘旋,那是控制分身的核心。
“找到了。”
易安眼中精光一闪。
镇岳剑突然脱手飞出,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分身眉心。
分身举骨剑格挡。
就在两剑相触的瞬间,易安左手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破!”
一道无形剑气后发先至,绕过骨剑,刺入分身心脏。
分身身体一僵。
心脏处的黑气被剑气搅碎,他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你……怎么知道……”分身嘶声道。
“陈抟道长教得好。”易安冷冷道。
分身倒地,化作一滩黑水。
与此同时,江面上所有水鬼同时僵住,随即纷纷解体,沉入江底。
原来这些尸傀都受这具分身控制,分身一死,控制便解。
客船上,幸存的水鬼也失去行动力,变成普通尸体。
危机暂解。
易安收回镇岳剑,看向另外两艘小船。
船上黑衣人见首领身亡,竟不逃窜,反而齐齐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他们要自爆!”易安脸色一变。
纵身跃回客船,急喝道:“所有人趴下!”
话音未落,两艘小船轰然炸开。
血雾弥漫,腥臭扑鼻。
血雾中飞出无数血色蝙蝠,扑向客船。
这些蝙蝠以精血所化,专噬生灵精气。
易安挥剑斩落几只,但蝙蝠数量太多,斩之不尽。
眼看蝙蝠就要扑入船舱——
“天地正气,护佑苍生!”
易安咬破指尖,以血在甲板上画出一个大圈。
金光从圈中升起,化作光罩笼罩全船。
蝙蝠撞上光罩,发出“嗤嗤”声响,化作青烟消散。
但每撞一次,光罩便黯淡一分。
易安脸色苍白。
这护罩以他精血为引,消耗极大。
蝙蝠前赴后继,光罩撑不了多久。
“必须找到施术者……”
他强提精神,神识再次展开。
这次不再局限于江面,而是深入江水。
江底,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快速远离。
“想跑?”
易安眼中寒光一闪。
他忽然收剑,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太平道秘术·神游千里!
神识脱离肉身,化作一道无形之箭,射向江底那道气息。
江底,一个黑袍人正贴着一块礁石,手中握着一面血色小幡,不断摇晃。
每摇一次,就有更多蝙蝠从幡中飞出。
正是他在操控蝙蝠。
黑袍人忽然心悸,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金光破水而来,快如闪电。
“神识化形?!”他骇然失色,想要躲避已来不及。
金光贯脑而入。
黑袍人身体僵直,手中血幡落地。
江面上,蝙蝠群齐齐一滞,随即溃散成血雾。
客船光罩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
易安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神游千里虽能远程杀敌,但对神识消耗极大,且肉身毫无防备。
刚才若有人偷袭,他必死无疑。
好在,敌人已除。
他缓缓起身,看向江面。
血雾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
江上漂浮着残骸和尸体,一片狼藉。
客船受损严重,船身多处破损,好在未伤及龙骨,还能行驶。
王老大战战兢兢走出船舱,看到满目疮痍,腿一软跪倒在地:“多、多谢仙师救命……”
旅客们陆续出来,看到易安,纷纷跪拜。
易安摆摆手:“速速修补船只,此地不宜久留。”
他心中忧虑更甚。
守墓人能在长江设伏,说明他们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接下来的路程,恐怕还有更多埋伏。
而且,刚才那黑袍人临死前,他神识捕捉到一丝信息——
“金陵……大阵……将成……”
大阵?
什么大阵?
易安望向东方,金陵方向。
夜色深沉,星月无光。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那里缓缓收紧。
客船勉强修补后,继续东行。
易安在舱中调息,恢复损耗。
这一战虽胜,但消耗颇大。
精血亏损,神识受损,需要时间休养。
可时间不等人。
李煜中咒,生死未卜。
陈抟独守宫中,压力巨大。
守墓人所说的“大阵”,更让他心中不安。
三日后,船只过武昌。
江面渐阔,两岸繁华。
易安站在船头,远眺金陵方向。
神识虽未完全恢复,但他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正在朝某个方向汇聚。
那个方向,正是金陵。
“聚灵大阵?还是……炼魂大阵?”
无论是哪种,都不是好事。
客船在九江补给时,易安上岸打听消息。
码头的茶肆里,几个行商正在议论。
“……听说了吗?金陵城最近怪事频发。”
“什么怪事?”
“每到子时,紫金山上就有红光冲天。有人说看到鬼影幢幢,听到哭声阵阵。”
“还有呢,城里好几口古井一夜之间干涸,井底发现白骨,都是百年前的衣冠……”
“皇上病重,天象异常,这是要出大事啊!”
易安静静听着,心中越发沉重。
守墓人果然在金陵布下了大阵,而且已经开始运转。
必须尽快赶回去。
他回到船上,对王老大道:“全速前进,日夜兼程。船资我再加三倍。”
王老大苦着脸:“客官,不是钱的问题。这船受损严重,再这么赶路,怕是撑不到金陵……”
“撑不到也要撑。”易安取出一张符纸,贴在主桅上,“此符可加固船体,借风而行。你只管开船。”
符纸亮起青光。
船身震动,速度陡然加快,如离弦之箭破浪前行。
王老大又惊又喜,连忙掌稳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