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认真的。”李队长也笑:“连经营策略都想好了——专收‘有故事的老物件’。我觉得这主意不错,至少比市面上那些真假参半的古玩店靠谱。”
小青想了想,点头:“也是。他看东西的眼力,应该没人比得上。”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几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推门进来,为首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十五六岁,眼睛亮晶晶的。
“老板,这里能写作业吗?”女生问:“我们找个安静地方复习,咖啡馆太吵了。”
白素贞从柜台后抬头,温声道:“可以。里面那张长桌安静,光线也好。”
“谢谢老板!”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去了里间。
摊开书本和试卷,很快安静下来。
小青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也挺好。
没有腥风血雨,没有生死搏杀,只有茶馆里淡淡的茶香,窗外的流水声,和孩子们偶尔压低声音的讨论。
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
傍晚时分,学生们做完作业离开了。
白素贞开始准备打烊,小青帮着擦桌子、扫地。
“姐,”小青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等易安出关,咱们一起去看看店面吧?他说想在宁市开古董店,咱们帮他参谋参谋。”
“好。”白素贞应道:“不过开店不是小事,选址、装修、进货,都要仔细打算。易安虽然有些积蓄,但古董这一行水深,前期投入不小。”
“钱不是问题。”小青满不在乎:“我攒了不少。再说了,他还有特事局的工资呢。”
白素贞笑着摇摇头:“你呀。”
她知道妹妹对易安的那份心意,千年未变。
这一世重逢,小青嘴上不说,但那份关心和维护,任谁都看得出来。
“对了,”白素贞想起什么:“金山寺那边传来消息,仪轨进行得很顺利。法明大师说,慧剑的灵光恢复速度比预期快,可能不需要四十九天就能完成。”
小青眼睛一亮:“真的?那易安能提前出关?”
“或许。”白素贞道:“不过具体还要看情况。法明大师让我们不必担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小青松了口气。
虽然知道易安修为深厚,又有金山寺高僧护法。
但闭关这么久,她心里总归惦记着。
接下来的几天,茶馆的生意渐渐上了轨道。
白素贞煮茶的手艺极好,对水温、时间的把控近乎完美。
泡出的茶汤色泽清亮、香气馥郁。
加上茶馆环境清幽,价格公道,很快吸引了一批固定的茶客。
大多是附近街坊的老人,也有几个喜欢安静的年轻人,偶尔还会有些游客循着网上的推荐找过来。
小青负责招呼客人、收银、打扫。
她性格活泼,嘴又甜,很快就和街坊们混熟了。
卖糕点的阿婆会送她刚出炉的桂花糕,裁缝店的老板娘教她怎么挑布料,连隔壁书店的老板都常来喝茶,顺便送她几本旧书。
这种融入人间的感觉,让小青觉得新奇又温暖。
虽然她一直在人世间行走,但实际上她一心扑在找易安这件事上,从未融入到生活当中。
作为修行千年的妖,她见过太多世事变迁。
但像这样真真切切地活在人群中,体验柴米油盐的日常,还是第一次。
第七天下午,李队长又来了。
这次他带来一个消息。
“宁市那边有情况。”他坐下后,神色有些严肃:“不是紧急事件,但有点蹊跷。”
这事儿还是邝鑫跟他说的,没错,他现在还没回江南,依旧蹲在宁市古董店那边等易安呢。
其实现在他已经完全不需要他去调查易安了,只不过说到底也是等了这么久,不亲眼见一下本人总感觉心里别扭。
小青给他倒了杯茶:“什么事?”
“宁市老城区,有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宅子,最近闹得厉害。”
李队长道:“宅子的主人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先生,姓陈,退休前是宁市博物馆的研究员。他说宅子里最近总出现怪事——半夜有脚步声、书房的书会自己翻页、院子里那口古井半夜会传出哭声。”
“听上去像是普通的闹鬼?”小青问。
“如果是普通闹鬼,当地分局就能处理。”
李队长摇头:“怪就怪在,特事局派人去看过,检测到的能量波动很微弱,连D级都算不上。但那些现象确实存在,而且越来越频繁。陈老先生身体不好,被吓得住院了。”
白素贞走过来,也在桌边坐下:“那宅子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有。”李队长点头:“陈老先生的祖父是民国时期的收藏家,宅子里存着大量古籍、字画和古玩。陈老先生自己也是收藏家,家里的东西更多。特事局的人初步判断,可能是某件老物件‘活’了。”
“物件成精?”小青挑眉:“这倒少见。”
“不是成精。”
白素贞沉吟道:“有些年代久远的器物,会因为长期接触人的气息、或者经历过特殊事件,而残留强烈的‘念’。这种‘念’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类似灵智的现象,但本质上还是器物本身的‘记忆’在作祟。”
李队长点头:“白小姐说得对。所以当地分局想请易先生去看看——他擅长处理这类‘因果’问题。不过他现在在闭关,所以先报到我这儿,问我能不能联系上青小姐或白小姐,先去初步探查一下。”
小青和白素贞对视一眼。
“我去吧。”小青道:“姐姐要照看茶馆,走不开。我去宁市看看,如果真是老物件的问题,我应该能处理。”
李队长有些犹豫:“青小姐的伤……”
“早就好了。”小青活动了一下肩膀:“蜀州那点伤,休养这么多天,早就没问题了。”
白素贞想了想,点头:“也好。你去看看情况,如果处理不了,别勉强,等易安出关再说。”
“知道。”小青应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
李队长帮小青订了第二天去宁市的高铁票,又联系了宁市分局的人接应。
晚上打烊后,姐妹俩坐在天井里乘凉。
夏夜的风带着水汽,清凉宜人。
“小心点。”白素贞叮嘱妹妹:“虽然是小事,但涉及老物件,说不定有什么隐情。到了那边,多听当地分局的意见,别贸然行动。”
“放心吧姐。”小青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白素贞看着她,眼神温柔:“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妹妹。”
小青心里一暖,靠过去挨着姐姐的肩膀:“姐,等易安出关,咱们三个人一起开茶馆、开古董店,就这样安安稳稳的,多好。”
“嗯。”白素贞轻声应道:“会的。”
第二天一早,小青坐上了去宁市的高铁。
李队长本来要陪她去,但临时接到总局的电话:
有个紧急会议要他参加,只好让宁市分局的人接应。
高铁一路飞驰,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乡变成丘陵,最后进入宁市的平原。
小青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琢磨着那栋老宅子的事。
如果真如李队长所说,是某件老物件“活”了,那会是什么东西呢?
古籍?字画?还是什么别的器物?
两个小时后,列车抵达宁市站。
出站口,一个穿着黑色夹克、三十来岁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接青小姐”。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扎着丸子头,看起来很干练。
“青小姐,我是宁市分局的外勤组长,姓赵,赵明。”
男人上前握手:“这是我同事,小林,林薇。”
“你们好。”小青点头:“直接去老宅吗?”
“先吃点东西吧。”赵明很周到:“高铁上肯定没吃好,咱们边吃边说。”
三人在车站附近找了家餐馆,要了个包厢。
等菜的时候,赵明详细介绍了情况。
陈家的老宅位于宁市老城区的梧桐巷,是典型的民国建筑,青砖灰瓦,带一个小院子。
宅子已经有一百多年历史,陈老先生的祖父当年是宁市有名的富商,喜欢收藏古玩字画。
陈老先生继承了祖父的爱好,一辈子都在博物馆工作,退休后更是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收藏上。
“陈老先生住院后,我们分局去过三次。”
赵明道:“第一次去,什么都没发现,能量读数正常。第二次去,检测到微弱的异常波动,但找不到源头。第三次去,遇到了‘现象’——书房里的一本线装书自己翻页,我们亲眼看见的。”
林薇补充道:“那本书是明代刻本,内容是关于地方志的,没什么特别。我们检查过,书本身没有异常能量附着,但翻页的现象确实发生了。我们试着用符箓镇压,效果不明显。”
小青听着,若有所思:“只有那本书有异常?”
“不止。”
赵明摇头:“院子里那口古井,我们检测的时候很安静,但据陈老先生说,他连续好几个晚上都听到井里传出哭声,像是女人的声音,很凄惨。但我们派人在井边守了一夜,什么都没听到。”
“有意思。”小青托着腮:“听起来像是多个物件同时‘活’了?”
“我们也是这么猜测。”
赵明道:“但宅子里的藏品太多,光书房就有上千本书,还有几十件瓷器、玉器、青铜器。一一排查的话,工作量太大,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菜上来了,三人边吃边聊。
小青从赵明那里了解到,陈老先生是个很和善的老人。
无儿无女,老伴几年前去世了,现在一个人住。
他住院后,宅子就空着,只有一个远房侄女偶尔过去打扫。
“陈老先生的身体怎么样?”小青问。
“不太好。”林薇道:“年纪大了,加上受惊吓,医生说需要静养。他很担心宅子里的藏品,那些东西都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小青点点头。
她能理解这种心情——对那些真正热爱收藏的人来说,藏品就像孩子一样珍贵。
吃完饭,三人开车前往梧桐巷。
老城区街道狭窄,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树荫蔽日。
车子在一扇黑漆木门前停下,门楣上挂着“陈宅”的匾额,字迹已经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