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态度。他在给我们递话,告诉我们‘老子不吃民主党的这一套’。”
“还有回答那个公共广播电台圣母婊的问题的话,你仔细品品。”
“虽然他嘴里全是遗憾、没时间、不得已这些民主党的白左圣母最爱听的免责声明。”
“但把这些废话全部剥掉,里面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格兰特眼神锐利,模仿着里昂刚才的语气:
“我不在乎他们的童年,我只看到了枪,所以我开枪了,下次还敢。”
“这可是最纯粹的右翼硬汉宣言!”
年轻摄像师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兴奋的一拍大腿:
“Damn!我就知道,基层警察那帮人骨子里都是红的,这小子肯定是个深柜共和党,或者至少,他是个极其实用主义的家伙!”
“那咱们回去怎么报?直接搞个大新闻!?”
年轻人激动的掏出手机,似乎已经想好了标题:
“《唯一的清醒者:万斯警官呼吁铁腕执法》?让这帮自由派看看他们的英雄其实是个保守派!”
“如果你想把他推向自由派,顺便把我也搞失业,你就这么写。”
格兰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手就在那个年轻人的后脑勺上打了一巴掌。
“蠢货!你是个猪脑子吗?”
格兰特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这里是哪?西雅图!华盛顿州!深蓝的大本营!”
“那个万斯现在还只是个二级巡警,哪怕他是个英雄,依然是个小人物。”
“他的根基都在这儿,如果我们现在把他标榜成共和党的反抗斗士,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信不信,只要新闻一发出去,明天他就会去参加同性恋游行来自证清白?”
“到时候他为了保住饭碗,只能彻底倒向民主党那边,跟我们划清界限。”
“你是想把一个强力的潜在盟友亲手推给敌人吗?”
年轻人捂着脑袋,委屈巴巴的问道:“那……那咋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
“我们要让他觉得,只有福克斯懂他,我们能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格兰特吐掉嘴里的烟头,用皮鞋狠狠碾灭:
“回去告诉编辑部,不要提党派,不要提政治倾向。”
“就写他是最后的硬汉,沉默的守护者。”
“剪片子的时候,把他那些遗憾、无奈的废话都给我淡化处理。”
“把镜头聚焦在他在雨夜里是怎么孤军奋战的,怎么为了保护同事不惜一切代价的。”
“我们要把他塑造成一个超脱党派的美式硬汉。”
“这种形象,咱们红州的观众最喜欢。至于西雅图的本地人?他们也挑不出毛病,毕竟他确实救了人。”
“别急着让他站队。”
“只要他继续用子弹解决问题,早晚有一天,那些圣母心泛滥的民主党会容不下他。”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或者他想往上爬的时候,他自然会发现只有我们才是他真正的朋友。”
格兰特拍了拍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走吧,回去剪片子。这小子,未来不可限量,咱们得先给他把坑占好了。”
然而,正坐在转播车里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已然看穿一切的格兰特永远不会知道,他自以为是的推测只对了一半,甚至连那一半也是歪打正着的。
他觉得里昂是个被迫在深蓝州潜伏的深柜共和党。
但实际上,在里昂·万斯这个来自大洋彼岸的灵魂看来,这帮美国政客,无论是驴党(民主党)还是象党(共和党),本质上都是一群——
大傻逼。
民主党是一群伪善的蠢货
在他们看来,给瘾君子发免费的针头是人道主义,但把这帮人强制送进戒毒所就是侵犯人权。
他们对枪支的态度更是让里昂想笑。
拼命限制守法公民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恨不得连弹匣容量都给你限制到五发,结果对那些在街头搞大逃杀的帮派分子视而不见,还要削减抓这些人的警察的预算。
这种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逻辑,在里昂看来简直就是脑干缺失。
而共和党呢?在里昂看来,那也绝对算不上什么正常人。
他们对枪支的崇拜简直夸张,恨不得幼儿园老师都挂着狙击枪上课。
嘴里喊着法律与秩序,实际上信奉的是社会达尔文主义,你有钱你就是大爷,你没钱看病死了那是你不够努力,是上帝的旨意。
他们对底层社区的死活同样漠不关心,恨不得把贫民窟直接推平了。
所以,里昂既不是驴党的,也不是象党的。
他只是一个过客。
不过,这种微妙的立场,反而成就了他现在极其特殊的统战价值。
通常来说,在政治斗争中,墙头草是最先死的,因为两边都不信任你,两边都会先弄死你。
但里昂不一样。
他不是那种唯唯诺诺、两边讨好、谁也不敢得罪的软弱墙头草。
他有实力、有战绩。
对于市长这边的民主党来说,如果逼反了里昂,那等于承认他们的政策彻底失败。
对于福克斯那边的共和党来说,里昂是深陷敌营的天然盟友,只要能把他拉过来,那就是狠狠打了自由派的脸。
正因为里昂没有明确站队,他才成了双方都想争取的香饽饽。
但是如果他真的傻乎乎的接受了某一方的招揽,比如公开支持市长,或者公开去给共和党站台,那他瞬间就会失去这种魔力。
他会从一个必须被争取的英雄,降格为对方阵营里的一颗随时可以被替换的螺丝钉。
第八十一章 万圣节(4k)
离开了市政厅的喧嚣,出租车行驶在西雅图湿漉漉的街道上,雨刮器不知疲倦的摆动着。
里昂坐在后排,直到看到车窗外的店铺橱窗里贴着的南瓜贴纸和街边偶尔跑过的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小屁孩,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今天居然是万圣节。
作为一个穿越者,加上这几天一直在枪林弹雨里打滚,他对这种洋节没什么实感,所以他把这事儿忘了个一干二净。
“先生,就在这里,路边停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种下冰雨的鬼天气还会不会有哪个倒霉孩子来敲他公寓的门,但里昂还是让司机在一家便利店门口停了车。
他进去随手抓了两大包打折的士力架和一些看着就全是色素的软糖。
万一真有邻居小孩来敲门,总不能给人发一颗九毫米子弹吧?
回到车上,出租车继续向南行驶,又穿过了几个街区,周围的景色也发生了断崖式的变化。
在美国,社区与社区之间的分界是很明显的。
前一分钟,里昂还在看着车窗外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挂着精致南瓜灯的独栋小楼,以及那些停在车道上的特斯拉和沃尔沃,空气里都好像飘着有机咖啡的香味。
但随着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后。
画风瞬间就变得灰暗了起来。
路灯坏了一半,没人修。
路边堆满了湿透的垃圾袋,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帮派涂鸦。
空气里的味道也从咖啡香变成了大麻、尿骚味和一股未知来源的酸腐气。
现在里昂在第四大道附近,也就是大T的地盘。
他原本正闭目养神,顺便思考着怎么跟雷蒙德再敲诈点装修费,但车速突然慢了下来。
“前面怎么回事?堵车了?”
里昂睁开眼,有些诧异。
这种贫民窟的街道平时除了警车抓人和救护车拉人,很少会堵车。
他摇下车窗,探头看去。
只见大T那家雷伊理发店的门口,竟然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很长,从店门口一直延伸到了马路上。
排队的人形形色色,有牵着孩子的一脸疲惫的单身黑人母亲,有穿着破烂夹克的老黑人,甚至还有不少之前里昂见过的那些在街角游荡的瘾君子。
虽然下着雨,但每个人都老老实实的排着队,没人敢插队,也没人喧哗。
“嗯?”
里昂眉头一皱。
这种鬼天气,在这条平时鸟不拉屎的破街上,这么多人排队?
如果是排队买毒品,这也太嚣张了,挑衅警察的智商吗?
如果是帮派聚会,这人数又太多了,而且队伍里的人明显有很多不是帮派成员。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里昂摸了摸下巴,本着路过绝不错过,蚊子腿也是肉的刷分原则,决定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停车,就在这儿下。”
里昂付了车费,把那两包糖揣进怀里,兜帽一戴,混进了湿冷的雨夜中。
他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习惯性的贴着墙根,手插在兜里握着那把格洛克,小心翼翼的向理发店门口摸去。
然而,当他走近了,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理发店门口搭起了一个巨大的防雨棚,下面堆满了像小山一样的纸箱子,里面装着些冷冻火鸡或者罐头之类的东西。
甚至还架起了两口烧烤炉子,炭火烧得正旺,烤肋排和鸡腿的香气混杂着孜然味,霸道的压过了街道上的尿骚味。
那个平时凶神恶煞、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帮派头目大T,此刻正系着一条可以说是非常滑稽的粉色围裙,手里拿着把大夹子。
“来来来,别挤,都有!”
大T满头大汗,脸上堆满了笑容,正把一块块滋滋冒油的烤肉和一大把糖果塞进排队的一个非裔老太太手里。
“万圣节快乐,马丁太太,这是给小迈克的,让他好好读书,别跟街头的小混混学坏了!”
“下一个!谁是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