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美警,老想着回东方干啥玩意 第216节

  “跨国实体?能无视辉瑞的法务霸权,还能提供顶级P3实验室……你们的买家,来自东方?”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双手交叉的姿势,用沉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克里斯托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微微发抖的手,陷入了深度的思索。

  他这辈子从未踏足过那片遥远的东方大陆,也没有与那边的顶尖学术界进行过深度的技术交流。

  他对东方的所有认知,全部来源于美国主流媒体的长期灌输以及医药界内部流传的刻板印象。

  在克里斯托弗的认知里,那个地方的医药产业还停留在疯狂山寨过期专利抗生素、大量生产廉价且粗糙的低端原料药的阶段。

  他承认东方很有钱,但是如果他们连最基础的高纯度实验试剂都提纯不明白,又怎么可能拥有承载下一代CRISPR前沿项目的科研土壤?

  就算对方真的愿意砸钱建一个P3实验室,但没有成熟的上下游产业链,没有能跟的上他思路的顶尖科研助手,他去了也什么都做不到。

  最后大概率只能当一个被供起来的吉祥物,看着自己的心血在落后的环境里慢慢发霉。

  就在室内的气氛因为克里斯托弗的沉默而陷入僵局时,受洗室那扇破旧的木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托马斯牧师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那件防护服已经彻底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表面挂满了黑褐色的血浆、黄色的脓液以及不知名的人体组织残渣。

  随着他的走动,一股混合着腐肉、排泄物和刺鼻消毒水味的浓烈气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受洗室。

  托马斯完全没有注意到室内三人之间微妙的气氛。

  他眼神麻木,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具行尸走肉般径直走向受洗池旁边的水槽。

  他打开水龙头,把满是黑血的双手伸到水流下,开始机械的搓洗了起来。

  克里斯托弗看到这个浑身散发着恶臭、像屠夫一样的老头突然靠近,本能的感到了一阵恶寒,身体拼命的往大理石台的内侧缩去。

  “别紧张。”

  里昂坐在椅子上没动,偏了偏头,向克里斯托弗介绍道。

  “这位就是刚刚亲手把你的胫前动脉缝起来,把你从失血性休克边缘拉回来的主刀医生。”

  克里斯托弗听到这话,愣住了。

  他之前被郊狼袭击的记忆太过恐怖,又被那个亚裔胖子的胡言乱语打扰了,再加上刚才光顾着吃土豆泥和展现技术价值,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检查自己的伤口。

  他连忙低下头,小心翼翼的拉开了那条已经被剪开的破烂西装裤腿。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了自己小腿上那道狰狞的撕裂伤。

  伤口边缘的坏死组织被精准的剔除,缝合线细密、均匀且受力完美。

  每一针的针距都像是用精密仪器测量过一样,完全避开了周围脆弱的神经丛,最大限度的保留了肌肉组织的活性。

  作为一个资深的医药界高管,克里斯托弗虽然不是临床医生,但他见过无数顶级外科专家的手术录像。

  这种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皮瓣缝合技术,绝对不可能是随便找个黑诊所的兽医就能做出来的。

  他震惊的抬起头,看向里昂。

  “这……就是在刚刚这个发霉的破教堂里,用那种简陋的工具缝合的?”

  里昂点了点头。

  得到了里昂肯定的回答,克里斯托弗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正在水槽边用凉水冲脸的托马斯。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克里斯托弗无法抑制内心的震撼,脱口而出问道:

  “这种级别的缝合手法……绝对不是一个在贫民窟教堂里收尸的牧师能拥有的!”

  托马斯听到这个问题,冲脸的动作连停都没有停顿一下。

  冰冷的自来水顺着他满是皱纹的脸颊流进水槽里。

  他关掉水龙头,扯过旁边一条脏兮兮的毛巾擦了擦脸。

  “恩格尔伍德医院,胸心外科与创伤外科,双料主任。”

  托马斯背对着克里斯托弗,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气,平淡的报出了自己曾经的头衔。

第二百一十八章 纯粹的科研人员

  听到“双料主任”这个词从那个满身血污的老头嘴里吐出来,克里斯托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一个曾经掌管着上千万美金研发经费的研究员,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头衔在美国医疗体系中代表着怎样的权力和地位,因为他们曾经是处于同一社会阶层的同类。

  正因为如此,他此刻盯着托马斯佝偻背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荒谬感。

  克里斯托弗重新扫视了一圈这个墙皮剥落的破教堂。

  这感觉就像是走进了某个廉价的好莱坞电影片场,在贫民窟的垃圾堆旁边,随便拽出一个脏兮兮的老头都能是曾经在顶级医学期刊上发表过头版论文的外科大拿。

  托马斯则是根本没有理会背后那道震惊的目光。

  他擦干了脸上的水珠,然后双手死死撑着发黄的水槽边缘,佝偻着背,重重的喘息了几下。

  冰冷的自来水似乎让他从那种高压的急诊状态中勉强拽回了一丝清醒。

  “咳咳。”

  托马斯转过身,浑浊的眼睛看向了坐在木椅上的里昂。

  “说起来……你之前在外面,只说要救活这个人。”

  托马斯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他指了指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托弗。

  “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花那么大的代价,甚至不惜拿出两万美金的现钞给我,就为了保住这个年轻人的命?”

  在七十多岁的托马斯眼里,五十出头的克里斯托弗确实只能算是个年轻人。

  里昂靠在椅背上,帽檐下的眼睛平静的看着老牧师。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目前的局势。

  在亚历克斯买来那本英文平装本选集、托马斯完成彻底的思想重塑之前,这个老头脑子里的那套美式普世价值观依然是个隐患。

  如果现在告诉他,台上躺着的是辉瑞的高管,牵扯到跨国医药巨头和上百亿美元的资本博弈,只会给这个已经濒临崩溃的牧师增加不必要的心理负担,甚至可能会激起他某些多余的道德包袱。

  麻烦事越少越好。

  “他就是一个欠了别人很多钱的债务人。”

  里昂随意的摊了摊手,用一种安抚的口吻说道。

  “他要是死了,老板的账就平不了了。你不用担心他的身份,后续所有的麻烦我都会处理干净。”

  里昂指了指门外,“外面还有几十个流浪汉等着你刚刚买回来的抗生素救命,去忙你的吧,牧师。”

  托马斯听完这个解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去深究一个陌生人的背景了。

  他只是麻木的点了点头,把那条脏毛巾随手扔在水槽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重新推开了受洗室的木门,走向了外面那个充斥着哀嚎和死亡的中殿。

  “吱呀——”

  沉重的木门重新合上,将外面的惨叫声和恶臭勉强隔绝开来。

  里昂看着木门关紧,立刻收起了刚才那种随意的姿态。

  他转过头,视线重新锁定了大理石台上的克里斯托弗。

  “看到了吗?”

  里昂的声音在空荡的受洗室里显的格外冷酷。

  “刚刚那个救了你命的外科主任。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仅仅是因为他发了点不该发的善心。”

  克里斯托弗猛地抬起头,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他违规跳过了医院里那些冗长、僵化且只为富人服务的全科转诊流程,直接推着一个急症病人进了手术室。”

  “就因为他破坏了规矩,触动了整个医疗体系的利益,那些大人物就直接吊销了他的执照,把他踹出了医院。”

  “现在,他只能在这个破教堂里用抗生素给流浪汉当保姆。”

  里昂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点了点克里斯托弗的小腿。

  “就连这种只是为了救人的家伙都沦落到了这里,你呢?”

  “你一个被辉瑞律师团盯上的商业间谍嫌疑人,背着天价的连环违约金,你凭什么觉得继续留在美国还能有前途?”

  “难道你真的甘心在这里和郊狼抢一辈子的地盘?”

  “所以,我刚刚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克里斯托弗听完这番话,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腿上那堪称艺术品级别的缝合线,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托马斯刚才那麻木空洞的眼神,以及那件挂满碎肉和黑血的防护服。

  他把右手握拳,抵在了嘴唇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用力的深呼吸,试图把内心深处对未来无尽的迷茫压制下去。

  足足过了一分钟。

  克里斯托弗缓缓放下了手。

  他重新看向了里昂,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傲慢,而是换上了一副谨慎试探与妥协的神态。

  “既然你背后的老板能提供充足的资金,还能无视辉瑞的封锁给我顶级的P3实验室……”

  克里斯托弗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

  “那东方那边的真实科研人员……到底是什么水平?如果我带着核心技术过去,他们能为我提供什么样的技术协助?”

  克里斯托弗靠在冰冷的大理石台上,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了两下。

  他没有歇斯底里的大吼,也没有像个输红眼的赌徒那样狂怒。

  作为一个在顶级实验室里靠数据和逻辑生存了大半辈子的学者,他的情绪发泄仅仅停留在这种程度的烦躁上。

  “我主导了那个项目整整四年。”

  克里斯托弗盯着受洗室发霉的天花板,声音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那些配体的分子结构,每一次试错的路径,全都是我带着团队熬了无数个通宵跑出来的。”

  “凭什么最后要在专利上写那个只懂看财报的蠢货的名字。”

  他把手从头发里抽出来,用力搓了搓脸。

  “说实话,我不在乎去哪个国家,也不在乎买家是谁。”

  克里斯托弗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里昂,“我只想要我的项目能够真正落地完成。并且在最终的专利发明人那一栏,必须写上我的名字。”

  他干咽了一下,提出了最后的条件:

  “但在那之前,我必须确认,你们那边真的有能够支撑这种前沿CRISPR载体研究的土壤。”

  “我不想去给一帮连试剂纯度都搞不明白的草包当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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