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却忽然笑了一下，很轻。
他重新把那份资料拉到自己面前。
手指点了点第一页的概要。
“问题，不在贴牌。”
他抬头，看着张向阳：
“你看到的是——谁在做。”
“我看的，是——谁能做成。”
他顿了顿，语气慢下来：
“贴牌，不是问题。”
“问题是——你有没有本事，从贴牌里活下来。”
“再——往上爬。”
这句话一落，张向阳猛地抬头，眼睛亮了。
李沐阳又把问题重新抛出：
“你想投哪家？”
这一次，张向阳没有再犹豫，语气反而更坚定了几分：
“东讯。”
“他们主打自主研发。”
“现在虽然靠朗讯，但只要技术一迭代，产线跑顺——”
“就是纯国产体系。”
他说到这儿，眼里明显带着点执念，像是已经在心里，替这家公司走完了未来十年。
顿了顿，他又抽出另一份资料：
“还有波岛。”
“民营背景，股权清晰，谈判空间大。”
“而且，他们也一直在强调民族品牌。”
话音刚落，吴妍直接冷笑出声。
“民族品牌？”
她毫不客气：
“商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话拿去跟上面要政策，跟下面要钱，够用了。”
“你还真信？”
一句话，直接把气氛掀翻。
苏婉也跟着开口，语气平静，但更扎实：
“手机不是贴牌这么简单。”
“核心专利、通信协议、芯片架构，全在国外。”
“没有底层技术——”
“所谓‘自主’，就是一句口号。”
她看了张向阳一眼：
“短期能活，长期很难走出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人，一软一硬。
把这条路堵得死死的。
李沐阳这才抬头，扫了她们一眼，淡淡一句：
“这次——我听她们的。”
空气直接凝住，张向阳整个人，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这两家公司，他前前后后谈了好几轮。
方案、股权、路径，全都推演过。
甚至——已经有点“只差签字”的意思。
结果现在，一句话，全否了。
而且，是李沐阳亲口否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眼神一点点黯下去，那种挫败，几乎写在脸上。
第261章 慢一点，才活得久
李沐阳看了他一眼，也不再绕，手一伸，从文件最后抽出几页，轻轻一拍。
“投这个——怎么样？”
他指着页眉三个字，TLC。
屋里三个人，同时一愣。
张向阳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家更不行。”
“国企背景，流程复杂，决策慢。”
“等他们拍完板，市场都换一轮了。”
吴妍这回，居然难得站在他这边，连连点头：
“对对对，这种公司，资本都是绕着走的。”
“效率太低，根本玩不转。”
苏婉也补了一句：
“而且它是做家电的。”
“电视、冰箱是一回事。”
“手机，是另一回事。”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一眼厅堂那台十四寸的小彩电，挑了挑眉：
“你不会因为我买了它的电视——”
“就想投它吧？”
一句话，把气氛拽回现实。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刚才还在争“投不投手机”。
现在——统一口径。
变成了：
“手机可以考虑。”
“但TLC——绝对不行。”
李沐阳看着三人轮番反对，不但没动气，反而，心里微微一松。
他们抓的点，还不够深。
但，已经对路了。
效率、路径、技术、市场。
每一句，都落在投资的关键线上。
这要是再磨上一年半载。
一个个，全都能独当一面。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笑：
“我之所以想投TCL——”
“恰恰是因为它慢。”
一句话，三人同时一愣。
李沐阳继续往下说，语气不急不缓：
“企业可以慢一点。”
“但不能不稳。”
“民企能冲，但也容易翻车。”
“国企节奏慢，但底子厚，不容易死。”
他说到这儿，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稳。
“手机这行，不是短跑。”
“是马拉松。”
“你们现在看到的是谁跑得快。”
“我要看的——是谁能跑到最后。”
他没说的，他太清楚这些企业的结局了。
波岛，靠一句“手机中的战斗机”炸出名气，风光一时。
可风口一过，没跟上节奏。
很快，就被时代甩在身后。
热闹来得快，散得更快。
东讯更干脆，连浪花都没翻起来。
所谓“自主研发”，听着唬人。
骗骗外行可以。
在他这儿，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