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唐尼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
很轻,但——是回应。
李沐阳这才松了口气。
确认他情绪稳住了,才转头看向苏婉:
“这位是?”
苏婉连忙介绍:
“我姐专门从武当请来的。”
“——不虚子道长。”
那中年道士微微一礼:
“福生无量天尊。”
声音平和,却有种说不出的定力。
“这段时日,还要在此叨扰李小友了。”
李沐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葫芦上:
“这……里面是什么?”
不虚子笑了笑,也不避讳:
“不过是些温养心神的汤药。”
“辅以导引吐纳之法,稳气安神。”
“再配合身法行气,引其外泄内收。”
他说得云淡风轻,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心法、身法、药法,三管齐下。
李沐阳听着,总觉得有点玄,忍不住问了一句:
“真有用?”
话刚出口,苏婉直接接过话:
“效果很明显。”
她语气很认真: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发作过。”
“只是——”
她看了眼小唐尼:
“心里那股念头,还在。”
“今天要不是剧本刺激到他,也不会这样。”
李沐阳点点头,没再多问。
有用就行。
正这时——电话响了。
苏珊。
他接起,那头声音很快:
“我到卡什先生家了。”
“他说——只给你五分钟。”
“你直接跟他说。”
李沐阳心里暗骂一句:
——好家伙,排面拉满。
不愧是教父级人物。
他收了收神,语气一正:
“卡什先生您好。”
“我叫里奥·李,笔名Stark。”
“《与歌同行》的剧本,是我写的。”
那头沉默了一瞬,接着,一个略显沙哑、却极有份量的声音响起:
“听说过。”
“老文森的儿子,吉伯的学生。”
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点“圈内人”的熟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My Heart Will Go On》——写得不错。”
这评价,不轻。
李沐阳却没接这个话,直接切入正题,干脆利落:
“您为什么拒绝这个项目?”
“是因为酬劳?”
他没有兜圈子,直接上牌:
“您和夫人的片酬——我可以给到一千万美金。”
“再加十个点票房分账。”
这数字一出,连旁边的苏婉都忍不住侧目。
太狠了。
几乎是顶格开价。
电话那头——
安静了一下。
明显是被这个数字卡了一瞬。
但很快,对方就恢复了,语气甚至冷了几分:
“你觉得——我缺钱?”
一句话,把李沐阳的算盘,直接打回原形。
那声音继续:
“如果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
“这通电话,我已经挂了。”
毫不客气,甚至带点压迫感。
李沐阳心里一沉。
——失策了。
对面是谁?约翰尼·卡什。
和猫王齐名的人物。
写过几百首歌。
这种人——用钱砸?不现实。
他刚刚那一手,对别人是诚意。
对他——反而像冒犯。
气氛,瞬间紧了起来。
李沐阳瞥了小唐尼一眼。
那家伙满头是汗,眼神却死死盯着手机——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李沐阳心里一沉,叹了口气,语气收敛了几分锋芒:
“卡什先生——”
“您反对他出演,真的只是因为他的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压得很稳:
“恕我直言——你们的经历,是重叠的。”
“正因为跌进过同一个深渊,他才有资格,把你演出来。”
“那种挣扎、那种羞耻、那种反复——不是演技,是记忆。”
电话那头沉默。
李沐阳继续压上筹码:
“而且,这对他来说——不是机会,是救命。”
卡什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低沉而冷静:
“正因为我经历过,我才知道——”
“这件事,有多难。”
他停了一秒。
“以我对他、对他家族的了解——我不认为,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他拍完,又倒下了呢?”
“那不是电影的问题,是对所有人不负责。”
话说得很直,也很狠。
但没有一句是假话。
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沐阳喉结动了动。
这局,他不好破。
他只能硬着头皮顶上去:
“他已经坚持快四个月了。”
“每天训练、治疗、恢复——不是嘴上说,是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