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是因为苏婉。
而是因为《英雄》后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这片子对他来说，就像自己的孩子。
从筹备到拍摄，再到现在的剪辑、特效，每一帧几乎都灌进了他的心血。
很多人只看到他票房号召力惊人，走到哪儿都是掌声、聚光灯、奖杯。
却很少有人知道——
这些风光背后，他熬过多少通宵，付出过多少看不见的代价。
此时的张一谋，头发乱得像鸟窝，胡子拉碴，两只眼睛布满血丝，可整个人却异常亢奋，像是刚发现什么宝贝。
看到李沐阳推门进来，他眼睛顿时一亮。
“哟！”
老谋子笑着调侃一句：
“没陪茱莉亚？”
说着已经朝他招手。
“快来。”
“看看这个特效。”
他指着屏幕，画面上，千军万马掠过沙海，光影流转，气势惊人。
老谋子越说越兴奋：
“你看这镜头——”
“要是再加一层粒子风沙。”
“整个画面就活了！”
“我跟你说，这一段要是做成了——”
“国内电影特效直接上一个台阶！”
他整个人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可李沐阳哪有心思看这些，直接打断：
“借一步说话。”
老谋子一愣，有点莫名其妙，这两天怎么回事？
一个个都来找他聊悄悄话。
先是苏婉，现在又是李沐阳。
他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还是点点头。
“走。”
两人走出大厅，来到外面的院子。
夜里刚下过雨，地面还有点潮。
李沐阳也不绕弯，开门见山。
“苏婉那姑娘。”
“你怎么看？”
老谋子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
哦。
敢情这是——
那丫头找的说客。
他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干脆把昨晚对苏婉说的话，又原封不动说了一遍。
意思其实很简单。
“人家年轻。”
“漂亮。”
“又有钱有地位。”
老谋子叹了口气。
“我都一把年纪了。”
“不能耽误人家大好的年华。”
李沐阳听完，心里嘀咕一句。
还行，至少还有点良心。
他沉吟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她有身孕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老谋子皱眉，一脸莫名其妙。
“她有了？”
他看着李沐阳，一脸困惑。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下意识嘀咕一句：
“难不成看我老实。”
“让我接盘？”
李沐阳没说话，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
院子里安静得有点诡异。
老谋子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
哪里不对。
李沐阳的眼神，太不对劲了，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那一瞬间，记忆深处突然闪过一些碎片。
酒局、喝多了、苏婉扶着他。
他一路絮絮叨叨倒苦水……
然后——
画面突然断掉。
老谋子整个人僵住，眼睛一点点瞪大。
“你是说……”
李沐阳点头，语气很平静。
“你的。”
轰——
老谋子整个人都傻了。
脑子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半天没回过神。
他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居然稀里糊涂，把人家给办了。
而且还——中了奖。
这一刻，昨晚的一切突然全对上了。
苏婉突然找他，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原来——
人家压根不是来告白。
而是来要一个态度，一个负责的态度。
可他都干了什么？
一句“别耽误人家青春”，直接把人给拒了。
想到这儿，老谋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站在原地，像个木头。
半天，他才慢慢反应过来。
这事儿——
已经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了。
也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
这是——自己要有后了。
而且，人家苏婉什么身份？
龙山总裁。
愿意给他生孩子。
这已经不是天上掉馅饼。
这是直接掉金山。
下一秒，老谋子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李沐阳的胳膊，声音都抖了。
“我要当爹了？！”
“我要当爹了？！”
他眼睛都亮了，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
到了他这个年纪，没有什么消息——比这更炸了。
李沐阳却撇了撇嘴，泼了盆冷水。
“先别急着高兴。”
他看着老谋子，语气很淡。
“表个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