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没说安慰的话,
也没说“慢慢写”。
只是在心里,悄悄记下了一件事。
——这电影,他们得再看。
而且不止一遍。
他已经在盘算,
明天要不要问问老詹,
能不能借个拷贝出来。
下周,
再给他们放两遍。
大不了现场给他们翻译。
让他们看清楚,
什么叫叙事,
什么叫情绪递进,
什么叫电影工业,
什么叫真正的电影力量。
人群渐渐散去。
黄三石走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今晚这帮孩子,估计一夜睡不着。”
李沐阳“嗯”了一声。
“睡不着,说明有东西留下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
都没再说话。
有些东西,
不需要讲。
——
回到家时,
已经是午夜。
屋子里一片安静,
灯没开。
李沐阳随手把钥匙放下,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
才缓过神来。
《泰坦尼克号》将近四个小时。
情绪的余温,
还在身体里慢慢散。
墙上的钟,指向十二点零五。
他刚洗漱完,
门锁“咔哒”一声响。
于菲红回来了。
比他还晚。
凌晨一点。
高跟鞋随手踢在门口,
人几乎是贴着墙挪进来的,
连外套都没脱,
整个人就瘫进了沙发里。
一动不动。
她闭着眼,眉心却轻轻皱着。
明天——
不,是今天。
五点就得起床化妆,
七点抵达大会堂,
十一点转场吴田明家,
中午招待卡梅伦,
下午三点,还要全程担任翻译,协助讲座……
行程密得像一张收紧的网。
光是在脑子里过一遍,
就已经让人头疼。
李沐阳没折腾她。
没问工作,
没说电影,
更没提今晚操场上的山呼海啸。
只是调好水温,
把人半抱半推地送进浴室,
等她洗漱完,又把她塞进被窝,
手臂一收,
把人揽进怀里。
动作很轻。
像是在对待一件已经绷到极限的易碎品。
黑暗里。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
将睡未睡之际,
李沐阳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凯特没为难你吧?”
这是他今晚,
最不敢问、却又最想确认的事。
于菲红眼皮都没抬,
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
“她行程比我还满。”
“而且压根不知道你人在夏国,哪来的为难。”
一句话。
李沐阳心里那根绷着的弦,
终于松了一下。
随即,又泛起一阵隐隐的内疚。
他低声道:
“再给我点时间。”
“这些纠缠,我会处理好的。”
于菲红轻轻“嗯”了一声,
像是在敷衍,
又像是压根没放在心上。
过了两秒,她反倒笑了:
“其实……不处理也行。”
“你想啊。”
“我家男人,可是连全球女神都能为之疯狂的人。”
“这么一想,我还有点自豪呢。”
一句话,
直接把李沐阳整个人给提了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
不吃醋。
不追问。
不闹。
甚至还——
带着点轻描淡写的骄傲。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