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李沐阳愣了一下。
春节。
对别人来说，是团聚，是烟火，是一家人围着桌子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可对他来说——
更像一面镜子。
照出孤单。
照出没有归属的空白。
他低头抿了口水。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红姐那边肯定去不了。
两个人都还没准备好见家长。
更何况——
最近和苏菲、茱莉亚那边感情持续升温。
他自己都没想好，怎么面对这团乱麻。
总不能——
米国搞个大家，夏国再弄个小家吧。
想想都头皮发麻。
米国那边，他暂时也不想回。
凯特的余波还在。
这会儿回去，纯属往枪口上撞。
至于上一世那个家……
他最近不是没想过。
甚至好几次动过念头。
可真要去过年？
算了吧。
到时候他那位“前世老爹”，不把他当精神病打出来，都算客气。
更现实的是——
这年头春节旅游根本没兴起。
景区歇业。
饭店歇业。
酒店歇业。
大年三十出门，搞不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想到这儿，李沐阳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
活了两辈子。
居然连个能理直气壮回去过年的地方都没有。
韩三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但他懂分寸。
这种时候，不戳破，反而是最体面的关心。
他笑着拍了拍桌子：
“要不来老吴家。”
“和我家轮着过。”
“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语气轻描淡写。
但那份诚意，是真的。
李沐阳当然听得出来。
也没直接拒绝。
“等红姐回来再定吧。”
“这会儿还说不好。”
他顺势把话题一拐。
指了指角落那两盒“脑日金”。
“老哥今儿过来，总不能真是给我补脑的吧？”
韩三坪笑容僵了一下。
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圈。
明显有话。
犹豫。
再犹豫。
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
“《泰坦尼克》的引进……能不能提前？”
空气静了一瞬。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动，这才想起来。
当初大船的引进。
夏影和老詹之间，是有过小对赌的。
票房六亿以下，按13.5%的分账。
六亿以上——
每增加一个亿，夏影就得多给老詹那边一个点。
当时大家都觉得。
六亿已经是天花板。
现在呢？
全球票房节节高。
北美预期八亿刀。
全球十八亿起步。
连带着夏国这边的预期，也被不断拉高。
哪怕按十五亿算——
分账比例都得飙到将近23%。
23%。
这在夏国电影史上，几乎没出现过。
更关键的是——
他们交代不了。
怎么跟上面说？
怎么跟系统交代？
票房爆了。
结果分账给出历史新高。
这账，谁背？
谁签字？
谁担责？
难怪韩三坪今天拎着“脑日金”上门。
不是送礼。
是来求和。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
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账。
不是算钱。
是算——
这一次，能换回来什么。
沉吟片刻，李沐阳开口。
“我只能说，试着和老詹沟通一下。”
话说得很稳。
他心里却很清楚——
这一世的大船，票房大概率要破二十亿刀。
真按当初那个阶梯分账算下去。
到最后，分账比例极有可能逼近——
30%。
三成。
别说夏影。
就是换成任何一家体制单位，都不敢拍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