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能信的就是文人的嘴。”
“说得头头是道,其实就是抠门。”
李沐阳立刻反击:
“食取果腹。”
“吃饱、吃好就成,哪儿来那么多花样。”
说完,懒得再搭理她,转头看向陈劲飞,语气一下子变得八卦起来:
“对了,陈老哥。”
“你和小丽姐,当年是怎么认识的?”
说实话,活了两辈子,他都没搞明白——
这俩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陈劲飞显然没想到,李沐阳会这么直白地八卦。
他微微一怔,随即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慢了下来:
“小丽她们家,早些年在帝都住过一阵。”
“我和她,上的是同一所学校。”
“不过初中还没毕业,她就去了江城。”
“这一走,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李沐阳一拍桌子,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青梅竹马啊!”
陈劲飞老脸一热,点了点头:
“嗯。”
“那会儿……确实对她有点意思。”
李沐阳顺势追问:
“那后来呢?”
陈劲飞目光飘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后来再见,是很多年之后的一次老同学聚会。”
“那时候的她,已经是家喻户晓的舞蹈演员了。”
“而我,还只是个最底层的公职人员。”
他说到这儿,苦笑了一下:
“也是从那天起,我给自己下了个死命令——”
“无论如何,都得混出个人样来。”
“然后,再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
“可惜……”
话没说完,情绪却已经泄了。
苏婉这会儿也听上头了。
这种“大佬+白月光”的故事,对她的杀伤力几乎是满额的。
她忍不住追问:“后来怎么了?”
陈劲飞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再听到她的消息,是她要结婚了。”
苏婉一急:
“那你就这么错过了?”
“怎么也得争取一下啊!”
陈劲飞笑了笑,那笑容却一点都不像个身价不菲的富豪,反倒像个情场落败的中年男人:
“争取什么?”
“人家新郎,是江城有名的教授。”
“而我那时候,正卡在创业最艰难的阶段。”
“论身份、论前途、论稳定——”
“哪一样都比不过。”
这些话,他显然不是第一次对自己说。
只是时隔多年,再翻出来,依旧带着钝痛。
他朝老板招了招手,要了瓶二锅头。
给李沐阳倒了一杯,也给自己满上。
一仰头,闷了一大口。
这才继续道:
“再后来见她,是又一次同学聚会。”
“那时候,她女儿……也就是茜茜,都五岁了。”
李沐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有数了。
这哪是什么错过。
这是标准的——
半辈子没上桌的暗恋。
要是放在后世,妥妥一个“跪舔界楷模”。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却并没有半点轻视。
能为一段感情,执拗成这样的人,
要么极蠢,要么——极狠。
苏婉脸上露出几分不忍:
“那……你也没跟她说过?”
陈劲飞又呲溜喝了口酒,声音低了几分:
“怎么说?”
“一桌子老同学,至少一半都暗恋过她。”
“我一开口,只能是自取其辱。”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软了下来:
“不过,茜茜那孩子,倒是挺亲我。”
他伸手在桌子腿旁比了个高度:
“那会儿,她才这么高。”
“一时口误,还叫了我一声爸爸。”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明显轻了:
“当时,我那颗心啊……”
“差点直接化了。”
“后来在大家起哄下,我就成了她干爹。”
这一次,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笑意。
不是得意,是那种带着珍藏意味的柔软。
苏婉“啧”了一声,欲言又止。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不属于你的感情。
她本想说一句:还不如早断了。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陈劲飞又和李沐阳碰了下杯,酒液一晃,声音闷闷的。
“我原想着,能常见到她们母女,顺带照应照应,也就知足了。”
他苦笑了一下。
“可谁知道……小丽今年,离婚了。”
苏婉眼睛“唰”地亮了:“那你不是终于有机会了?”
陈劲飞脸色一沉:“我当时那股火,压都压不住,直接杀去了江城。”
苏婉一惊:“你表白了?”
“表白?”
陈劲飞摇头,“我冲到男方家里,把人揍了一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要不是小丽拦着,我真能让他尝尝什么叫家破人亡。”
苏婉忍不住皱眉:“你这么干……会让女方恨你的啊。”
“人家夫妻再怎么闹,也是他们自己的事,你不该插手的。”
陈劲飞自嘲地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这一闹,小丽直接不理我了。”
“一气之下,还去了米国。”
苏婉急忙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
陈劲飞抬了抬酒杯,“后来她租了沐阳老弟的房子,又托我把房租带给你们。”
“再后来——你们就都知道了。”
李沐阳听得人都麻了。
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能痴到这个程度——
一等就是大半辈子。
这份执念,让他心里不由得高看了陈劲飞一眼。
论实力,李沐阳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