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屋坐下，朱高给刘勇倒了一杯热茶，开门见山道：
“说吧，大半夜的跑过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勇放下茶杯，把手里的测试报告递了过去。
“朱院士，您先看看这份文件，看完您就明白了。”
朱高点了点头，戴上老花镜，接过文件仔细翻阅起来。
刚翻了没几页，他的脸色就骤然一变，猛地抬起头看向刘勇，失声道：
“50纳米的分辨率？这……汉斯猫的光刻胶技术，已经偷偷突破到这种地步了？”
刘勇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科菲总部的内部绝密数据，可您猜怎么着？这份文件，是吴祖从顺平县寄给我的！”
“什么？”
朱高当场就愣住了，手里的老花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吴祖寄给你的？这份文件是光刻胶行业的顶级机密，他一个孩子，是从哪弄到手的？”
刘勇无奈耸了耸肩，把电话里李柱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的助理李柱说，这不是科菲的技术，是他们自己研发的光刻胶，测出来的真实数据。”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高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的难以置信，当场提出疑问：
“开什么玩笑！我们集全国半导体领域的力量，现在连800纳米的光刻胶稳定性都搞不定，他一个九岁的孩子，单枪匹马怎么可能做出50纳米的光刻胶？”
“这根本就不符合材料学的基本规律！”
面对朱高的质疑，刘勇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份报告明明白白用的是科菲公司的测试模板，他却敢说是自己的产品。”
“我严重怀疑，他就是想借着这份来路不明的假数据，让李部长任命他当光刻机总研发项目的负责人！”
这话一出，朱高当场愣住了：“你是说……吴祖想抢这个国家级项目的负责人位置？”
“没错！除了这个，我实在想不通他费这么大劲，搞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刘勇一脸笃定道。
朱高背着手，在客厅里来回踱了好几圈，眉头紧锁成了疙瘩。
“他现在才九岁啊，就算再天纵奇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执念？这对他一个孩子来说，到底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刘勇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吴祖本人对此怎么说？”朱高停下脚步问道。
“人早就回家睡觉了，根本没露面。”
“睡觉……这小子，捅了这么大的娄子，竟然还能睡得着觉！”
朱高叹了口气，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朱高定了定神，转头看向刘勇：“这样，我们现在就去找李宗贵部长，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跟他说清楚，让他来定夺！”
刘勇眼睛瞬间亮了，点了点头：“没错！朱院士，我来找您，就是这个意思！您德高望重，您说的话，李部长肯定会重视的！”
“行了，李部长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我们就实话实说，把情况讲清楚就行。”
话音落下，两人也顾不上夜深露重，立刻起身出门，连夜驱车赶往了李宗贵部长的住处。
……
云州市，科菲集团龙国分公司，光刻胶材料研究部的实验室里。
几个刚从汉斯猫总部飞过来的顶级技术专家，围在高精度测试设备前，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兴奋。
“再过几分钟，我们就要创造行业奇迹了！”
“没错！一旦这款光刻胶通过最终复检，未来全球高端光刻胶市场，乃至整个芯片产业链，都将由我们科菲来主导！”
“太棒了！五组的同事们，你们创造了历史，总部一定会给你们最高规格的奖励！”
听着总部专家们毫不吝啬的夸赞，五组的成员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站在人群末尾的罗吉尔，更是差点当场欢呼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总部核心部门被贬到分公司，本以为这辈子都没翻身的机会了，竟然天降奇迹，让他撞上了天大的好运。
他抬起手腕，盯着手表上跳动的时间，还有三分钟，最终的复检结果就要出来了！
他已经在脑子里畅想起了未来：
等这款产品通过总部的全面认证，五组的核心技术成员都会被调回总部参与深度研发，而自己凭着对龙国市场和政策的熟悉，大概率会直接升任分公司总经理。
到时候，之前受的那些窝囊气，全都能连本带利地找回来！
想到这，罗吉尔的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
“叮——！”
测试设备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全流程测试结束，最终数据已经同步生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设备屏幕上，几个总部专家更是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打印按钮，等测试报告刚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就立刻抢了过去，一行行仔细核对起了核心参数。
看着看着，专家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什么情况？连第一步的基础物性测试都没通过？分辨率更是连最低准入标准都没达到？”
五组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罗吉尔更是像被一道晴天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不达标？
不是之前测出来50纳米的极限分辨率，直接打破了公司的技术记录吗？
怎么正式复检，直接连合格线都没摸到？
几个总部专家立刻围到测试设备前，反复核对测试参数、校准设备状态，又对着那瓶已经用了一半的样品做了成分溯源，最终得出了结论：
“不对劲！这个送检样本，和我们之前初检的那瓶，根本就不是同一款产品！成分构成、基础物性参数，完全对不上！”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罗吉尔身上。
第210章 调包样品被发现了
五组组长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盯着罗吉尔，开口道：
“罗吉尔，你是这批样品的唯一送检员，从样品提交、入柜到上机测试，全程只有你接触过样本。”
“现在，你给我们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吉尔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只剩下三个盘旋的问号：
？？？
怎么回事？
样本怎么会被换掉？
等技术团队确认了两份样品的成分天差地别，立刻对五组留存的所有批次样品进行了全面复检。
最终结果出来，所有人都傻了眼。
只有第一天送检、测出50纳米极限分辨率的那瓶样品，和五组自主研发的产品成分完全不符。
结论再明显不过：有人在送检环节动了手脚，把样品给调包了。
事情一出，罗吉尔第一时间就被公司调查组的人带走了。
密闭的谈话室里，调查组的人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罗吉尔：
“罗吉尔，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送检环节出了问题，你必须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罗吉尔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我从头到尾就只是个跑腿送检的！更何况我入职第一天就出了这事，怎么可能是我干的！”
几个调查员对视一眼，低头翻了翻罗吉尔的入职资料，也都面露诧异。
他们又接连问了十几个细节问题，但翻来覆去，也没从罗吉尔嘴里问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最终，调查组只能得出一个初步结论：送检样品确实被人恶意调包了，只是暂时无法锁定调包者的身份。
这份调查报告递到科菲集团龙国分公司总裁奎因的办公桌上时，他盯着报告看了半天，整个人都懵了。
“故意调包样品？对方费这么大功夫，到底图什么？”
几个调查组的核心成员对视一眼，开口分析道：
“我们梳理了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调包者是为了报复公司，借着这次事件，泄露我们的核心产品数据，甚至可能已经把技术细节散播出去了。”
“第二种可能，对方是商业间谍，手里握着我们的技术漏洞，打算用这份调包的样品和我们做交易，索要赎金。”
奎因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微微颔首：“还有其他可能性吗？”
“有，只是可信度不高。”
“第三种可能，我们怀疑，有团队具备研发这款高端光刻胶的能力，却没有对应的高精度测试设备，所以才用这种方式，借我们的实验室和设备，帮他们完成性能测试。”
“嗯？”奎因听到这个推论，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你们的意思是，能研发出这种级别光刻胶的团队，会连一套基础的高精度测试设备都没有？”
几个调查员对视一眼，无奈点了点头：
“没错，这也只是我们的推论。”
“从目前全球各大半导体公司的技术布局来看，这个可能性确实不高。”
“还有最后一种更离谱的猜测，对方可能只是单纯想借着我们的平台，炫耀自己的技术实力。”
奎因靠在办公椅上，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在他看来，第二种商业间谍的可能性最高。
首先，如果是为了报复公司，对方不可能只调包一瓶样品，必然会趁机泄露更多核心机密，绝不会只做这么点小动作。
至于有产品没设备的说法，更是天方夜谭。
毕竟能研发出50纳米级别光刻胶的团队，绝对是行业内最顶尖的存在，怎么可能连一套测试设备都配置不起？
就算他们真的没有，只要放出消息说有一款突破性的光刻胶产品需要测试，有的是公司抢着提供设备和场地。
奎因心里甚至笃定，如果自己能认识这个研发出产品的人，别说有偿检测了，就算是无偿帮对方完成全流程测试，他都心甘情愿。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调查组的人：“你们觉得，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是谁？”
几人思索片刻，开口道：
“我们怀疑，大概率是鹰酱的半导体公司。”
“毕竟放眼全球，只有他们的材料科学处于世界顶尖水平，能拿出这种级别的技术。”
“也不排除，是鹰酱顶尖高校的实验室团队搞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