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446节

  瞳孔散大了零点几毫米,眉间肌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小的收缩,持续不到四分之一秒。

  大脑前额叶皮层的高速运算,通过生理指标泄露了出来。

  他在重新评估。

  一个交易员在盯盘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支所有人都忽略了的股票正在异常放量。

  他脸上会出现的,就是这个表情。

  沃伦·普雷斯科特,正在给林恩重新定价。

第308章 顶级路演

  “现在我想用另一种方式再回答一次普雷斯科特主席的疑问。”

  “用三件你们在书面材料里都读不到的事。”

  “第一件事。”

  “希望急救站的账上有一笔捐款。总数是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七美元七十五美分。”

  “这笔钱是在南布朗克斯的街头筹集的。每一张钞票都是从牛仔裤口袋和帆布钱包里掏出来的。其中有四百六十美元,是我们的日常事务负责人卡西从自己的积蓄里拿出来的全部现金。”

  卡西想起了那天的事儿,鼻子一酸。

  “今晚这场晚宴,一个席位的餐标,大约相当于这笔钱的三分之一。”

  他把两个数字放在了一起,让在场的人们进行对比。

  “这些人今晚不在这个房间里,他们进不来。”

  “但他们不需要年报,不需要五年回报模型,单纯地凭借着自己的善良进行投资。”

  “各位想一想,ALSAC每年在捐赠人获取上花多少钱?每转化一个月捐用户的成本是多少?”

  “创伤外科自带获客能力。每一台手术就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就是一条能在社交媒体上自然传播的视频。我们上个月的一段手术纪录,自然播放量超过三百万次,没花过一分钱推广费。”

  “这就是我说的新曲线的起点,它甚至还没正式启动,就已经在自己制造燃料了。”

  “第二件事。”

  “每天八到九个十九岁以下的孩子死于枪伤。请注意这是每天,那么三百六十五天是多少个孩子?”

  “我想问一个没有人回答过的问题:这八到九个孩子里,有多少个是因为在受伤后的六十分钟内没有等到一双受过儿科创伤训练的手?”

  “答案是,我们不知道。”

  “因为全美国从来没有人专门为儿童建立过一个独立的创伤中心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让这句话在大厅里停了两秒。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每年有一个我们无法估算的数字,可能是几十个,可能是几百个,本来可以被救回来的孩子,安静地消失在了统计报表的缝隙里。”

  “他们没有名字,没有面孔,没有人替他们讲过一个故事。”

  “因为故事需要有人活着才能讲,而他们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大厅中前区,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威尔姆斯瘤患儿的母亲,用手捂住了嘴。

  这一次她手里没有提前准备好的纸巾。

  “第三件事。”

  林恩的右手伸进了西装内袋。

  他的手从内袋里取出了一样小小的东西。

  林恩把它放在讲台的玻璃台面上。

  追光照下来。

  一颗辫珠。

  深棕色的,有木头的纹路,大约一厘米的直径。

  “上个月,一辆校车在我们急救站门口翻覆。二十多个孩子受伤。其中有一对姐弟。金属栏杆贯穿了姐姐的腹部,弟弟被碎玻璃割伤了头。”

  “翻车的瞬间,姐姐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弟弟前面。金属杆原本的轨迹会穿过两个人。她把弟弟推开了。”

  “脾脏破裂,大出血。我们在急救站里用十一分钟完成了损伤控制手术。后来在医院里,我做了一台自体脾组织移植,帮她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免疫功能。”

  “她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头发上掉了一颗辫珠,就是这一颗。”

  他低头看了一眼玻璃台面上那颗深棕色的小珠子。

  “我一直带着它,本来想找个机会还给她。可后来我改了主意,决定带着这颗珠子,直到布朗克斯有一间真正的儿童创伤中心。”

  “今晚,它跟我来了孟菲斯。”

  卡西用手背按住了自己的嘴,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三件事,就是我对今晚所有问题的完整回答。”

  “第一件要回答的是:创伤外科的故事能带来什么,是新的捐赠人、新的传播渠道、新的增长引擎。刚才那些没能进入这个房间的全美的善良的人们,就是ALSAC下一条增长曲线的起点。”

  “第二件要回答的是:没有创伤外科,我们失去的是什么,是一个每年无法被估算的数字。每一个消失在缝隙里的孩子,就是一个永远不会被讲出来的故事。而在这个行业里,一个没被讲出来的故事,就是一笔没被兑现的资产。”

  “投资,永远需要一个好的故事。”

  “第三件回答的是:有了创伤外科,我们得到的是什么,一个七岁的女孩活下来了。她会长大。她会站在某个讲台上说‘我七岁那年差点死了,是圣裘德、是希望急救站救了我’。她的每一次讲述,都在替圣裘德获取新的捐赠人。”

  “各位投资了六十四年的肿瘤叙事,每年带回来二十六亿美元。如果圣裘德同时拥有两个叙事引擎,一个关于战胜癌症,一个关于战胜枪伤,ALSAC的天花板会被推到什么位置,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

  林恩的目光扫过全场。

  “所以,我今晚先不请各位捐款。”

  空气里出现了一种微妙的错愕。

  站在台上讲了这么久,居然说他不要钱?

  “我请各位做一件更简单的事。”

  他从讲台侧面拿起一张卡。

  那是今晚的标准认捐卡,烫金边框,印着ALSAC的标志。

  “各位手上都有一张和这一样的认捐卡。如果今晚你决定认捐,我请你在卡上多写一行字:”

  “‘指定用于儿童创伤外科项目。’”

  “根据美国的统一审慎管理机构基金法,捐赠人在捐赠时指定了用途的资金,受州总检察长办公室监督执行。接受捐赠的机构必须把这笔钱用于指定的方向。任何委员会,任何董事会,任何个人,都无权更改它的去向。”

  他把卡片放回讲台。

  林恩的语气变得比之前略微轻松了一些:

  “顺便补充一件事,你们的税务顾问迟早会告诉你们。2026年的联邦税法刚更新过。在最高税率档,各位今晚每认捐一美元,可以抵扣三十五美分的税款。换句话说,联邦政府替你们承担了三分之一的成本。”

  “剩下那三分之二买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你们在任何一张晚宴桌上都可以说出口的故事:‘那间美国第一家儿童创伤中心,是我帮忙建起来的。’”

  “写还是不写,请各位自己决定。”

  他退后了一步。

  大厅安静。

  科斯塔夫人坐在中前区的第五桌,年度捐赠排行榜第十七位。

  鸡尾酒环节结束的时候,卡西坐在她旁边,给她讲了一个七岁女孩的故事。

  科斯塔夫人拿起面前的认捐卡,翻到背面,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笔。

  她签完后站起身来。

  “我捐两百万,指定用于儿童创伤外科。”

  “我会去布朗克斯的希望急救站先看看,一切属实的话,我会把这个数字再翻一倍。”

  说完后她重新坐下。

  第三桌,希奇尔巴克太太转头看了丈夫一眼。

  他们夫妇是连续十二年的百万级捐赠人。鸡尾酒环节里,维多利亚用范德比尔特的姓氏,推开了他们的门,林恩又用那个女孩的故事,走了他们的心。

  希奇尔巴克先生拿起笔。

  “一百五十万,指定用于儿童创伤外科。”

  第三张牌,格雷厄姆,圣裘德药品采购委员会顾问。朱利安在鸡尾酒环节跟他聊了二十分钟的冷链系统。

  他举起手里的卡,让前后两排的人,都能看到他写的字。

  第四张牌,赫斯特夫人。埃琳娜在鸡尾酒环节跟她讨论了501(c)(3)非营利机构的税务架构。

  她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一百万,指定用于儿童创伤外科。另外,我的家族基金会希望获得这个项目的法律架构文件。”

  四张牌,四个方向。是五个人在四十分钟的鸡尾酒环节里,分头埋下的底牌。

  卡西这才明白,那四十分钟的社交,从来就不只是社交。

  林恩站在讲台后面,左手轻轻搭在玻璃台面边缘。

  他看着最内圈的中央桌,正中席位上的沃伦·普雷斯科特。

  「微表情与行为读取·高级」读到的是一幅复杂的图景:

  面部肌群完全放松,嘴角笑肌没有激活,额肌没有收缩。带着多年权力游戏,打磨出来的最高等级扑克脸。

  唯一泄露信息的地方是呼吸,鼻翼翕动频率,从每分钟十四次,上升到了十六次。

  他的肾上腺素在释放。

  是某种看到优秀投资标的的兴奋。

  沃伦·普雷斯科特站了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不需要麦克风,就能让整个大厅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

  “五百万。指定用于儿童创伤外科项目。”

  没有多余的修饰。

  掌声从主桌区开始,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普雷斯科特坐了下来,端起波本杯,杯沿挡住了他的下半张脸。

  他的眼睛,越过杯沿,看着舞台上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贝利特公爵没有被说服。

  他只是在加仓。

  林恩站在他最擅长的领域,用十五分钟的演讲完成了一场最顶级的路演。

  用恐惧解释需求,用数据定义曲线,用故事证明获客能力,最后用法律锁死资金流向。

  甚至有些超乎他的想象。

首节 上一节 446/447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