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刚才笑的时候我还看到了。”
林恩补了一句,“上排牙齿做了全瓷贴面,十颗,颜色选得太白了,跟你的肤色不搭。牙龈线的边缘有一圈暗影,说明贴合度一般,大概两三年就得换一次。”
林恩的每一句话落在朴俊浩耳朵里,都像是被人当众一层一层撕掉了画皮。
他精心维护的那张脸,此刻好像变回了原本丑陋的模样。
前台后面另一个店员探出头来,嘴巴张着合不拢。
朴俊浩的脸涨得通红,从整过的下颌角一直烧到打了瘦脸针的咬肌。
“阿西吧……”
他的右手攥拳头,突然暴起。
维多利亚后发先至。
她的右手精准地扣住了朴俊浩的腕关节,拇指压在桡骨茎突内侧,这是腕部最薄弱的杠杆支点。四指绕过尺侧,掌根一翻,整条前臂的发力结构瞬间被瓦解。
朴俊浩的膝盖一软,半跪在了KTV大厅的地毯上。
作为一名常年健身的骨科主治医生,维多利亚对人体的每一个关节同样把握精准。
制服一个前台接待员,她只需要一只手。
以前在医院内、医院外,每一次都是林恩在帮她、保护她、替她兜底。
今天终于轮到她了,甚至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一些,内心雀跃不已。
尽管她很清楚,林恩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矮胖的中年韩国男人从走廊里小跑出来,一看就是店长。
他看到自己的店员半跪在地上,被一个快一米八的白人女性单手按着,旁边站着一个表情平静的亚裔和一个红头发的小个子。
“对不起,对不起!”
店长连连鞠躬,“他是新来的,不懂事,我替他向各位道歉……”
店长一边说一边偷瞄林恩的脸,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卡西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觉得这个亚裔很眼熟吗?”
她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你想象一下……”
“他穿刷手服的样子。”
店长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刷手服。
亚裔。
年轻。
弗利广场!
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前台后面那个探头看热闹的店员也在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手里的登记簿掉在了柜台上。
那个在直播里把手伸进胸腔、握住心脏、把人救回来的医生。
道森议长在新闻发布会上亲口点名表彰的人。
林恩医生。
店长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这种能让市议长亲自站台的人物,医术全纽约家喻户晓,以后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排着队跟他搞好关系,自己店里的员工居然对着他的同伴动手动脚?
店长的膝盖都在打颤,他偷偷看了一眼林恩的表情,对方始终什么都没说,脸上甚至没有怒气。
这种平静比爆发可怕多了。
卡西歪了歪头。
“那你们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店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转向还跪在地上的朴俊浩,语气瞬间从和稀泥变成了裁员通知:
“你,明天不用来了。”
然后他转向林恩,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恩医生,实在对不起!以后您和您的朋友们来店里,所有消费全部免单!”
卡西笑得开心极了。
免费唱歌,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维多利亚松开了手。
朴俊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手腕,脸上的愤怒还没退干净。
但他看到店长弯成九十度的腰,看到前台同事吓白的脸,再看到林恩那张在新闻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愤怒在三秒内变成了恐惧。
“对、对不起!林恩医生,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您!”
他也跟着鞠躬,腰弯得比店长还低,整过的鼻梁差点撞上自己的膝盖。
林恩看都没看他一眼。
店长用韩语低声骂了一句什么,朴俊浩缩着脖子,转身往员工通道走了。
那张花了一万五千美元打造的脸,此刻看起来格外廉价。
【世界线收束完成】
【奖励已发放:「临床速授·中级」,增强教学能力,传授临床操作技能时,受训者学习曲线压缩至常规培训的四分之一。】
店长亲自领着三人穿过走廊,打开了最大包间的门。
巨幕电视占了一整面墙,环绕音响嵌在两侧,真皮沙发围成半弧,茶几上摆着果盘、啤酒和一整排小食。
射灯在天花板上投下变换颜色的光斑,红的、紫的、蓝的,轮流转。
卡西一屁股跌进沙发里,拿起一颗草莓扔进嘴里,翻着歌曲目录。
“林恩,你先来!先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实力。”
维多利亚在沙发另一头坐下,双腿交叠,环顾了一圈包间。眼前的一切都跟她过去的生活经验毫无交集。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瓶啤酒,拧开了盖子,看着林恩站起来走向话筒架的背影。
今晚这个KTV,好像确实比歌剧院有意思。
认识林恩这么久,她从来没听他唱过歌。
手术、谈判、急诊指挥、徒手格斗、政治博弈、市场分析……
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会。
如果连唱歌也很好听的话,维多利亚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崩溃了。
林恩拿起麦克风,用拇指弹了一下话筒头,音响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咚”。
他站在巨幕电视前面,单手握着麦克风,姿态松弛,像是回到了大学礼堂的舞台上。
回到了前世校园十大歌手决赛,那种被聚光灯打中、全场静下来等他开口的感觉。
乐感和气息控制这种东西,换一副声带也不会丢。
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清了清嗓子。
音乐前奏响了起来。
林恩张嘴,唱出了第一句。
卡西手里的遥控器停在了半空中,她的表情像是刚刚咬开了一颗原以为是巧克力、结果是芥末的夹心糖。
维多利亚举到嘴边的啤酒瓶凝固在了距离嘴唇三厘米的位置,一动不动。
好难听!
第221章 我赢了
好难听!!
林恩唱出的第一个音符像钝刀划过不锈钢托盘。
第二句他往高音区走,声带像被人掐住了,发出一声介于公鸡打鸣和刹车片磨损之间的怪响。
音准完全不知道在哪,气息散成碎沙。
林恩停了下来。
手指攥紧麦克风,指节发白。
喉咙里有一团东西堵着,每次发声声带就自动收缩,把音色挤碎。
这副声带完全不听指挥。
原主的记忆里埋着一根碎针。
初中合唱比赛,他鼓起勇气站上台,第一句刚唱出口,台下第三排,暗恋的女孩捂着嘴笑了出来,旁边的同学跟着笑,笑声从前排蔓延到后排。
从那天起,这条喉咙里就长出了一道看不见的疤。
声带痉挛刻进了肌肉记忆,是生理层面的PTSD。
包间里安静了一阵。
卡西第一个绷不住。
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鼓起来,肩膀颤抖着。
“噗……”
她喷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整个人缩进沙发里,遥控器掉在地毯上,双手捂着肚子。
“你……你刚才说……这是你除了手术以外……最擅长的……”
她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利索了。
林恩握着麦克风站在原地,喉结动了一下,目光移去了别处。
维多利亚端着啤酒瓶,尽力忍着笑。
但卡西的笑声太有穿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