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美利坚:我靠恶魔度过斩杀线 第276节

  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见过很多有野心的人。

  华尔街的对冲基金经理,政界的新星议员,医学院里那些削尖了脑袋想要往上爬的年轻主治。

  但那些人的野心像气球,充满了热气,飘在半空中,好看但经不起针扎。

  林恩的野心不是气球。

  他已经在考利拿到了创伤外科的资源,在霍普金斯拿到了学术通道,在大都会拿到了老哈德逊的背书。

  甚至还有道森的政治庇护。

  她突然意识到,过去这些日子里林恩做的每一件事,救议长、发论文、两头轮转、维护人脉,全都不是单点作战。

  是在打地基。

  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林恩了。

  她错了。

  “你还缺什么?”

  “你。”

  林恩说。

  维多利亚的呼吸都暂停了。

  林恩接着掰手指头:“钱的问题我在解决。执照需要时间,但有道森议长和老哈德逊在,审批流程可以加速。人是最关键的,我需要信得过的医生,和这些医生背后的转诊网络。”

  他在说后面那些话的时候,维多利亚有几秒钟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的耳朵还停在那个单词上。

  你。

  这三十一年来,所有人靠近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想要的都是她身上附带的东西。

  范德比尔特的名字、哈佛的学历、骨科主治的头衔、一米七八的身高和这张脸……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我缺的是你这个人。

  林恩大概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单词的重量。

  他还在继续往下说。

  “你在纽约骨科圈子里的人脉比我广。你认识的专科医生、康复师、影像科技师,这些人将来都是资源。”

  “而且我能看出来,你很缺钱。”

  维多利亚终于把注意力拉回来了。

  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只要我们继续合作,不管是做视频还是经营医院,你想赚到的钱,一定能赚到。”

  林恩还和往常一样理性。

  但维多利亚已经听不进他话里的商业逻辑了。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那一个单词。

  Y O U

  维多利亚低下头。

  她的喉咙发紧。

  手指攥着杯子,指节发白。

  切特·贝克的《Almost Blue》已经结束了,音箱里流出下一首曲子的前奏,钢琴的音符像水滴落在深夜的窗台上。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维多利亚的声音有些哑。

  “你完全可以不说。等医院开起来了,再来找我谈合作,我也会答应。你提前告诉我,等于把底牌翻给我看了。”

  林恩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值得知道。”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少的字,打最准的地方。

  维多利亚的壳,被敲开了一条缝。

  “林恩。”

  “嗯?”

  “我告诉你一件事。”

  维多利亚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她的手指松开杯壁的时候微微发抖。

  “我缺钱。你说得对,我非常缺钱。”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束快要枯萎的满天星上。

  “我缺钱,是因为我想买回一样东西。”

  “我家在长岛有一座庄园。”

  “我在那里长大。小时候,后院有一棵梧桐树,夏天的时候树冠能遮住半个草坪。我妈妈喜欢在那棵树下面读书,我就在旁边的秋千上荡来荡去。”

  “后来家里出了事,庄园抵了债,被人买走了。”

  她停了一下。

  “现在它在别人手里,那个人用它来威胁我。”

  她没有说那个人是谁。

  但林恩早就知道了。

  伊芙琳·惠特莫尔。

  之前雇私家侦探跟踪维多利亚的那个女政客。

  庄园里有什么?

  维多利亚的童年记忆,家族的隐私档案,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它已经变成了一把架在维多利亚脖子上的刀。

  林恩坐在那里,安静地听完了。

  维多利亚说完这些话之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进沙发里。

  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些。

  叔叔知道庄园的事,但不知道有人在用它威胁她。

  医院里更没有人知道。

  她一个人扛了很久。

  而今晚,在这个只有切特·贝克的小号和两杯水的客厅里,她把这个秘密交给了林恩。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今天说出来。

  也许是因为他说了“别吃药了”。

  也许是因为他说那一个“你”。

  又或许,只是因为他今晚坐在那里的样子,穿着她买的西装,系着她帮他打的领带,语气平静地说出一个足以改变两个人命运的计划。

  客厅里只剩下音乐的声音。

  维多利亚偏过头看着林恩。

  林恩正低头喝水,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盯着那个动作看了一阵。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她侧过身,凑近了。

  林恩感觉到了她的靠近,抬起头来。

  两个人的距离比系领带的时候还近。

  维多利亚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变成了一种很深的灰色。

  她抬起手。

  指尖碰到了林恩的额头。

  指腹从发际线的边缘轻轻划过,拨开了垂落的一缕碎发。

  然后她低下头。

  嘴唇落在林恩的额头上。

  像一片花瓣被风吹落在水面上,接触的瞬间几乎没有重量。

  持续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退开了。

  她没有看林恩的反应。

  她靠回沙发那一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她的心跳快得和第一次走上手术台一样。

  林恩额头上残留着一点温度,和她隔着一个暖橘色的靠枕。

  客厅里,音箱换了一首歌。

  窗外,曼哈顿的夜景亮成一片。

  高楼的灯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光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沉默的质地变了。

  之前所有的沉默都是两个人在博弈,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而这一次的沉默,不是博弈。

  是两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选择让它停在这里。

  不往前走。

  也不退回去。

  就停在这里。

  过了很久,林恩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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