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纽约建立急诊医疗体系时,写进章程里的第1条原则。”
“纽约不会让救人的人变成罪人。”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头。
“在我的任期内,不会。”
发布厅沉默了2秒。
密集的快门声和提问声瞬间爆发。
道森没接任何提问,他转身走下讲台,从侧门离开。
格兰特在通道里等着。
“视频团队?”
“全程录像。2个机位,正面和侧面特写。”
“剪辑要快。”
道森边走边交代,“制作3个版本。完整版上油管,3分钟精华版上X和Ins,30秒片段上TikTok。1小时内全部上线。”
格兰特在手机上快速打字。
“核心金句呢?”
道森停下脚步。
“用最后那句。”
格兰特点头,转身走向媒体中心。
走廊里。
道森从内袋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林医生。”
“议长。”
“看直播了吗?”
“看了。”
“这回不算,我还欠你一次。”
“我知道,这是你主动帮我的嘛。”
林恩开了个玩笑,但他知道道森一定会出手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你这小子。从今天起,你在纽约多了一层保护伞。动你,等于打我的脸。这分量够你用一阵子。”
“谢谢。”
道森停顿了一下。
“不过。”
“嗯?”
“下次有人找麻烦,先给格兰特打电话。你是个好医生,虽然你有潜力,但你毕竟不是政客。有些事,让专业的人处理。”
“记住了。”
电话挂断。
手机屏幕上,发布会的直播回放播放量已经突破了200万。
TikTok上,30秒的片段也被搬运了上万次。
道森把他从暗处拉到了台面,用政治信用做了担保。
从今天起,“林恩”不再只是大都会医院的住院医。
他成了一个政治符号,一个华人英雄,一个医疗英雄。
好处显而易见。
针对他的攻击,会自动等同于攻击道森。如果再有伊芙琳这样的人想动他,代价会高得多。
坏处也很清楚。
他不再是没人注意的小人物。
聚光灯下,黑诊所的每一步操作都需要加倍小心。
林恩把手机揣回口袋。
客厅里,卡西盘腿坐在地毯上。
笔记本屏幕上开着七八个标签页。
“看道森的发布会了?”
“看了。”卡西没抬头,“你现在是全纽约最火的住院医。大都会医院的内部论坛炸了。”
她抬起头。
“林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明天回医院会被围观。”
“意味着你的门诊预约很可能会排到3个月后。商保病人会主动找你做手术。绩效积分会爆炸。”
卡西敲了几下键盘。
“骨科转诊系统里,指名要求你主刀的申请已经有17个。”
“你平时1周才接5、6台手术。”
林恩走到沙发前坐下。
名气是双刃剑。但在美国的医疗体系里,名气直接等于收入。
指名挂号,保险优先审批,药企赞助。
正规渠道的收入或许也会快速提高。
代理总住院医的“代理”也会被尽快摘掉。
黑诊所那边他可以尽量选择一些高收入的工作。
风险降低,收入增加。
道森那通电话,比想象中值钱。
曼哈顿上东区。
伊芙琳看完了道森发布会的完整回放。
屏幕上,道森说出“在我的任期内,不会。”的那一刻,她按下了暂停。
画面定格在道森的脸上。
伊芙琳看了很久。
“他亲自下场了。”
奈尔站在书架旁,手里攥着刚出炉的民调速报。
“道森选区的支持率反弹了6个百分点。比声明发出之前,还高2个点。”
“我看到了。”
伊芙琳把平板电脑扣在桌上,身子靠进椅背。
“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立刻切割。”
“从现在开始,所有跟梅根·柯林斯相关的痕迹,全部清除。”
“分销商那一层的对接账户冻结,中间人撤离。”
“如果有记者来问,标准口径只有一句。”
“惠特莫尔女士对任何利用儿童安全议题进行流量炒作的行为深表遗憾,这与她发布声明的初衷完全背离。”
奈尔低头,在手机上记录。
“法案呢?”
“撤。”
“不要让它进入正式的委员会议程。”
“发一份声明。就说经过进一步评估,现有法律框架已经足够覆盖相关场景,不再推进该提案。”
“我们该止损了。”
伊芙琳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中央公园的树冠线。
初秋的叶子刚开始泛黄。
“1个骨科住院医,让道森亲自下场站台。”
“格兰特给他安排了码头、DEA、NBA球星的全套背书矩阵。”
伊芙琳的指尖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1个住院医。”
“能让周围的人,为他站出来。”
“您的意思是……”
“这个人很有价值。”
伊芙琳转过身。
“安排合适的中间人和他接触一下。”
伊芙琳重新坐回椅子里。
翻开下一份文件,切换到了下一个议题。
梅根·柯林斯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在伊芙琳的词汇表里彻底消失了。
像一颗用完的棋子,被无声地拂落棋盘。
但棋盘上的其他人不知道这件事。
伊芙琳撤了,奈尔撤了,分销商撤了,中间人撤了。
所有操纵舆论的手都缩回了袖子里。
可舆论本身没有停。
四千万人的愤怒是一列已经开出站台的列车。引擎可以熄火,但惯性还在。
而这列列车需要一个终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