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惨叫响起,像是嘴被捂住了大半。
然后是第2声。
随后,安静了大概30秒。
一股焦糊味顺着晨风飘了过来。
林恩太熟悉这种气味了。
手术室里电凝刀切开皮肤、烧灼止血时的味道,和这个一模一样。
有人在用火焰烧灼活人的伤口。
林恩捏住伊格纳西奥的指甲按压了一下。
松手,1秒之内甲床的颜色就恢复了。
毛细血管再充盈时间正常,末梢血液循环正在恢复。
远处,塔科马缓缓开走。
视线重新打开。
DEA的萨博班还趴在那里,4个轮胎全瘪了。两侧车门大敞着,车里已经没有人了。
车队调头,7辆车鱼贯驶回,在塔霍周围收拢成半弧形。
编队重新组成,塔霍被严密地夹在车队中央。
水鬼终于看清了DEA车上的画面。
车子最显眼的地方摆着2枚DEA的联邦徽章。
整整齐齐,并排放好。
徽章上面,压着4截断指。
是食指。
从第4指节处被生生截断。
断面不是鲜红色的,而是焦黑的。
被高温彻底烧灼封住了。
这就是刚才那股焦糊味的来源。
这么做当然不是为了止血。
而是为了保存。
水鬼的目光从断指上移开,看向萨博班前方的路面。
两道拖行的印记,断断续续地延伸向荒漠深处。
那是4个人的痕迹。
他们在地上爬。
被截掉了扣动扳机的手指,然后被放走了。
这绝不是仁慈。
而是要让他们带着残缺的手回到办公室,坐在同事中间。
在往后的余生里,每次端起咖啡杯的时候,都会被迫想起索诺兰沙漠里的这个清晨。
第129章 收获(爆更!)
85号公路旁边的加油站后面,有一个用瓦楞铁皮和水泥砖搭起来的院子。
院子里停着三辆车。
最里面那辆黑色的凯迪拉克凯雷德,车漆干净得像刚从4S店开出来。
林恩把伊格纳西奥从塔霍里抬出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清空了。
一张折叠桌,两盏应急灯,三箱医疗物资。
全是林恩之前列给伊格纳西奥的清单上的东西。
林恩洗手,戴手套,重新检查伤口。
引流管位置偏移了两厘米,但胸膜腔没有感染迹象。
填塞纱布需要更换。
出血点已经自凝,周围组织水肿严重。
清创、重新固定引流管、补液、抗感染。
这些在这个条件下都能做。
林恩抬起头,看了一眼院子门口。
一个人站在那里。
背光站着,看不清面目。
不高,一米七出头。精瘦。双手交叉在胸前,头微微侧着。
他就那么站着,看林恩在灯光下处理伤口。
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没有走进来过一步。
林恩花了四十分钟完成所有处理。
伊格纳西奥的脉搏降回了96次/分,末梢循环开始恢复。
危险期过了。
林恩摘下手套,直起腰。
门口那个人不见了。
天亮了。
沙漠的日出来得很快,前一秒还是灰蓝色的天幕,后一秒太阳就从地平线上弹了出来。
光线穿过铁皮棚顶的缝隙,在水泥地面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长条。
伊格纳西奥躺在行军床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
林恩坐在折叠椅上,右手搭在膝盖上的急救包边,半梦半醒地靠着墙。
萨奇守在门口,MP5横在大腿上,左肩的止血纱布被林恩换过一次了。
水鬼在院墙最高处找了个位置,背靠水箱,雷明顿架在膝盖上。
院子外面传来脚步声。
好几个人。
但在门口停了。
只有一个人走进来。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扣子系到倒数第二颗。黑色休闲裤,棕色沙漠靴。
没有纹身,没有金链子,没有任何毒枭应该有的标识。
头发剪得很短,灰白色,向后梳着。颧骨高而窄,皮肤是常年日晒后的深褐色。下颌线条干净,刮得很彻底。
五十多岁。
身材精干,没有一两多余的肉。
他走路的方式很特别。
不紧不慢,步幅不大,但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异常精确。
进门后,他扫视了一遍房间。
林恩的位置,萨奇的位置,桌上的手术器械,地上的血纱布,墙角的输液架。
整个扫视过程不到两秒。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在行军床上。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
左手伸出,指背贴上伊格纳西奥的额头。
力度很轻。
伊格纳西奥感觉到了,眼皮微微颤动,慢慢睁开一条缝。
“……叔叔。”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来人没有说话。
把手从伊格纳西奥的额头上收回来,缓缓站起身。
转过头,看向林恩。
那双眼睛是浅棕色的,在晨光下几乎透明。
瞳孔极小。
像两粒打磨过的石子,干燥,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像看着一张报表。
“你就是林医生。”
“我叫埃克托·雷耶斯。”
英语很标准,带着一丁点锡那罗亚口音。
声音不大,音调平稳,既不客气也不威胁。
“伊格纳西奥跟我说了经过。”
他从裤袋里摸出一枚硬币,二十五美分。
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缓缓地转了一圈。硬币的边缘在指尖滑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硬币停了。
“定金三万。尾款六万。奖金两万。”
他说的是伊格纳西奥之前谈好的价码。
“尾款和奖金都翻倍。”
六万变十二万。两万变四万。
“伊格纳西奥是我侄子,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