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o现在觉得自己是绿巨人。”
“马库斯,你吨位最大,压左腿。布莱恩,右腿。”
“我负责上半身和上肢约束带。”
林恩转头,看向苏菲亚。
“苏菲亚,你拿着这支5毫克的氟哌啶醇。”
“等我们把他按死,你直接扎他大腿外侧肌肉。推药要快。”
苏菲亚举着注射器,用力点头,如临大敌。
“3”
“2”
“1”
“上。”
黑人护士一把掀开隔帘。
四个人猛虎下山般冲进病房。
流浪汉的裤子,早就在之前的疯狂挣扎中褪到了大腿根。
听到动静,他猛地停止了抽搐。
那双布满血丝、瞳孔散大的眼睛,如锁敌雷达,以此扫描冲进来的四人。
三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一个娇滴滴的女医生。
流浪汉的大脑在天使粉的驱动下,做出了最原始的战术选择。
他腰部猛然发力,上半身如弹簧般弹起。
一把攥住了自己的“小兄弟”。
动作行云流水,就像拔出了一把满载弹药的雷明顿霰弹枪。
枪口精准制导。
直接略过三个男人,锁定了全场唯一的女性。
开火。
高压水阀开启!
憋了整整一晚上的温热金黄色液体,带着刺鼻的氨水味。
划出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抛物线。
水柱越过黑人护士宽阔的肩膀。
擦过布莱恩的卷发。
避开了林恩的白大褂。
正中靶心。
劈头盖脸地浇在了苏菲亚的胸口。
甚至有几滴滚烫的液体,直接溅到了她的下巴上。
突击小队全员石化。
流浪汉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狂笑。
脱力般砸回床垫,继续疯狂扭动。
苏菲亚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注射器还在指尖发抖。
温热的尿液顺着她V领刷手服的边缘,畅通无阻地往下流。
足足过了五秒。
“啊——”
一声足以震碎急诊大厅玻璃的尖叫。
从有严重洁癖的苏菲亚喉咙里爆发出来。
帕特丽夏从护士站探出头,扫了一眼满身骚气的苏菲亚,淡定地把头缩了回去。
“去换一套吧。”
苏菲亚扔掉注射器。
捂着嘴,干呕着冲向走廊另一头的更衣室。
…………
对讲机里传来埃文斯的声音。
“布莱恩,7号床的小孩在哭,你先去看看。”
7号床。
一个三四岁的拉美裔小男孩坐在床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的左脚踝肿成了小馒头,被母亲小心翼翼地托在手里。
卷毛布莱恩走过来,手里攥着叩诊锤,一脸茫然。
小孩一见白大褂,哭得更凶了。
死命往母亲怀里缩,布莱恩试着凑近。
“嘿,小家伙,别怕……我只是看看你的……”
小孩尖叫一声。
一脚蹬在布莱恩的手背上。
布莱恩倒抽一口凉气,猛地缩回手。
回头看去,埃文斯站在隔帘外,双臂交叉。
“你刚才犯了几个错?”
布莱恩愣住,“呃……没先自我介绍?”
“看我是怎么做的,好好学。”
埃文斯走到床边,先看向母亲。
“太太,我是埃文斯医生。”
然后在孩子身边蹲了下来,他视线降到了和小男孩完全平齐的高度。
“哟,小伙子。你的鞋子很酷啊。闪电麦昆,对不对?”
小男孩止住了哭声,吸着鼻涕,低头看了一眼脚上的红色运动鞋。
鞋面上印着一辆卡通赛车。
“我儿子也有双一模一样的。”
“不过他才八个月大。穿上去,像两只红色的烤箱手套。”
小男孩噗嗤笑了。
埃文斯保持蹲姿,侧头看向布莱恩。
“第一条。蹲下来。”
“你像根电线杆一样杵着,三岁小孩看你就是个怪物。”
手已经托住了小男孩的左脚。
动作很慢,像在接一只受惊的小鸟。
“能帮我动一下脚趾头吗?就像弹钢琴那样。”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脚趾轻轻动了动。
“哎,厉害了。你弹得比我儿子好多了。”
“他现在只会拿脚趾头抓我的鼻子。”
小男孩咯咯笑出了声。
埃文斯的拇指在肿胀的踝关节上快速触诊,找到了压痛点。
小男孩“嘶”了一声,但没哭。
“第二条。”
埃文斯头也没抬,但声音清晰地传到布莱恩耳中。
“永远别先碰他们。”
“先说句和检查无关的废话。鞋子、玩具、衣服上的卡通,什么都行。”
“分散注意力。”
站起身,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
“太太,大概率是青枝骨折,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不严重。小孩子的骨头像新鲜的柳条,弯了不容易断。”
母亲连声道谢。
埃文斯转身走出隔帘,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又恢复成了那副好像人人欠他五百块钱的寸头硬脸。
布莱恩拿着小本子跟在他身后。
“你……你居然有孩子?”
“很奇怪吗?”
埃文斯头也没回。
“下一个病人在哪?”
…………
半小时后。
苏菲亚换上了第二套干净的刷手服,带着一身浓浓的柠檬消毒液味。
她视死如归地站在12号床前,患者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
阿片类止痛药吃了三年,肠道蠕动早罢工了。
直肠里堵着一块石头般的粪便嵌塞。
开塞露,肥皂水灌肠……都没法让她通畅。
“字签完了,戴上双层手套,上润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