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措扎西的话儿说得有点磕磕碰碰的,不过却显然能和对方沟通,那两人打量了陈牧一眼,脸上开始露出了笑容,和彭措扎西说了几句话儿后,就拿起了对讲机巴拉巴拉的对着那一头说了起来。
陈牧虽然放松了,可还是暗暗戒备,小声的对彭措扎西问道:“怎么了?没事吧?”
彭措扎西笑道:“没事,放轻松点。”
陈牧还是疑惑的看着他,他解释道:“他们是巡逻的警*察,类似于我们的武*&警,因为看看我们俩那么晚在马路上走,所以来查问一下。”
微微一顿,他又苦笑着说:“主要是我长得太黑,连累了你,现在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是夏国人,所以担心我们遇到危险,正在联系人过来护送我们回酒店。”
“这里那么危险吗?”
陈牧讶异,忍不住瞄了一眼那两巴铁手里的家伙,那可是A**K,正常情况下有这样巡逻的吗,太夸张了?
彭措扎西解释道:“其实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就是晚上怕出事,他们尤其怕我们出事……唔,这算是我们祖国强大起来的好处了,万一我们夏国人在他们这里出事,这事儿关系到损害两国友谊,所以一般来说巴铁兄弟们都会尽量保护我们。”
陈牧这才算明白,只能等着。
那两巴铁也挺有意思的,冲着对讲机说完话儿,其中一人又含着笑,过来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
彭措扎西回应了几句,回到对陈牧说:“他们说想跟我们合影,你没问题吧?”
“合影?”
陈牧被震惊了。
合影是什么鬼?
你以为哥会随便和人合影的么?
看了一眼那两巴铁兄弟手上的A**K,陈牧痛快的点点头:“没问题。”
然后,彭措扎西和陈牧站在中间,那两巴铁兄弟站两边,一起合影起来。
陈牧留意了一下,那两巴铁兄弟各拿一台手机拍照,其中一个是老huawei,屏幕都摔裂了,另一个拿着一台外形酷似苹果的手机,可那苹果标志完全没被咬那一口,一看就是国产山寨。
拍完照后,那两巴铁兄弟还分别和彭措扎西和陈牧握了握手,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
彭措扎西翻译大意:“他们说很高兴我们能来伊斯兰堡做客,希望我们事事顺利,以后多来。”
陈牧忍不住暗暗赞叹,人家巴铁兄弟是真把我们夏国人当兄弟啊,我们却只把他们当阿三,唉,这可怎么是好,很容易就冷了人家的心啊。
过了一会儿,另外来了两个人,也是身穿制服的巴铁兄弟。
之前那两巴铁兄弟和陈牧、彭措扎西挥手告别后,就又躲回路旁的巷子里去了。
陈牧和彭措扎西则在新来那两巴铁兄弟的护送下,回到了酒店。
陈牧本来还想掏两张五十块意思意思,可人家坚决不收,头摇得跟浪鼓似的,也不说留个名字,转身就急匆匆的走了。
陈牧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良久良久,非常感慨,做好事不留名……就不知道人家回头会不会写一篇日记啥的,记下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451章 飞机上认识的朋友
第二天一早,陈牧和彭措扎西乘坐飞机,直接飞往斯卡都。
伊斯兰堡到斯卡都的直线距离其实很短,大概300公里不到的样子,如果有高速公路的话,开车也就是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可是因为斯卡都地处喀喇昆仑山脉之中,所以真要从伊斯兰堡开车过去的话,起码要两天两夜。
斯卡都作为进入喀喇昆仑山脉的门户,是有一个小型机场的,如果从伊斯兰堡乘坐飞机过去,航班大概一个小时就能抵达,相比起开车,这里面的差距非常大。
坐在飞机上,今天天气出奇的好,陈牧可以透过飞机的窗口看清楚底下延绵不绝的群山峻岭。
喀喇昆仑山脉是世界上山岳冰川最发达的高大山脉,拥有非常多的雪峰和巨大冰川。
在飞机上,陈牧看到了很多雪白山峰,层层叠叠,无比壮观。
古代的这附近一带称为葱岭,他包括了五条巨大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天山山脉、昆仑山脉和兴都库什山脉,面积达到十万平方公里,非常广大。
在这五条山脉中,从全世界范围来看,最有名的就是喀喇昆仑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
原因很简单,因为地球上总共有十四座海拔在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全部都在这两条山脉中。
其中,四座在喀喇昆仑,十座在喜马拉雅。
不仅如此,除了四座八千米的山峰,在喀喇昆仑山脉的深处,海拔七千多的山峰有二十多座,海拔六千米以上的多不胜数,很多甚至连名字都没有,海拔五千多的就更不用说了。
试想一下,非洲乞力马扎罗的自由峰,号称非洲第一高峰,“世界7 Summits”之一,闻名于世,引得无数文人墨客对它留下无数美好的作品,简直成了文化符号。
想当年,社会上多少渣男手里拎着一本《乞力马扎罗的雪》,把一个个小姐姐们骗上了床,以至于她们多年后痛恨无比的大骂那根本不是“乞力马扎罗的雪”,而是“乞力马扎罗的血”。
你品,你细品。
虽然只有一个字的不同,可这里面代表着多么凄怨的控诉,感觉就跟玩游戏时听见“first blood”来自己方,简直让人不忍耳闻。
实际上,真正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乞力马扎罗那就是一座小雪峰,它的海拔只有可怜巴巴的5895米,放在喀喇昆仑山脉那就是一座无名峰,根本不算一回事儿。
所以说,乞力马扎罗这个小白脸命好,长对了地方,流量惊人,真要和喀喇昆仑山脉的这些山峰比起来,它只能乖乖的一个接着一个轮番喊爸爸。
傻乎乎的趴在窗前看了一会儿,满目都是雪峰,看多了也会觉得没意思,陈牧的注意力就收了回来。
这时候,彭措扎西已经和旁边的一个白人老外聊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架飞机是比较小型的客机,乘客不多,机舱里白人就占了大多数。
彭措扎西和那白人老外是用英语交谈的,作为英语水平很高的这么一个人,陈牧觉得他们俩的口语都很烂,叽里呱啦的只算勉强能交谈。
彭措扎西的英语不讲语法,只说关键词,反正听他说话,就必须猜他的意思,如果英语本来就是母语的人,和他交流应该没问题。
可惜那白人老外是个义太力人,一口英语夹杂着他们老家的词汇不断往外蹦,布鲁布鲁的,彭措扎西听得吃力,那白人老外也听不太懂彭措扎西的话儿。
陈牧听了一阵,实在有点忍不住了,毕竟这么好的装逼机会,不炫一下技岂不是可惜了了,所以他主动开口帮彭措扎西说了一句:“我们是去爬山的,你也是吗?”
“是,我们去爬布洛阿特峰。”
那白人老外舒了口气,刚才是他先和彭措扎西主动搭讪的,谁知道两人的沟通却如此不顺畅,正尴尬着呢,现在感觉总算有个说话能听懂的了,便又问:“你们呢?”
“我们去K2。”
陈牧看了彭措扎西一眼,看见向导同志没有让他隐瞒的意思,就直说了。
“哦,那我们正好都去同一个地方,说不定路上能遇见的。”
白人老外很高兴,笑着说了一句,随即伸出手来,主动自我介绍:“我是皮耶罗,很高兴认识你们。”
布洛阿特峰也在巴尔托洛冰川的尽头,是喀喇昆仑山脉四座海拔八千米以上的山峰之一,第三高,海拔8051,正好和乔格里峰挨在一起。
“你好,我是陈牧,你可以叫我牧。”
微微一顿,陈牧又介绍彭措扎西:“他是我的向导,彭措扎西,你可以喊他Pitt。”
白人老外分别和陈牧、彭措扎西握了握手,指着彭措扎西道:“我就知道,刚才看见Pitt,我就知道他是登山向导,所以才会找他说话的,嗯,他应该是藏地人吧?”
彭措扎西点点头,问道:“你认识藏地的朋友?”
皮耶罗道:“我以前的登山向导,基本上都是藏地人,除了上一次来爬K2的那个向导,是巴国人。”
陈牧好奇的问:“哦,你以前爬过K2?”
“对,五年前,成功登顶了。”
皮耶罗脸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又说:“我已经成功爬过六座八千米了,K2是我的第二座……唔,我这辈子的梦想是登顶所有的八千米,希望上帝保佑,让我成功。”
陈牧有点惊讶,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已经爬过六座八千米的山峰了。
感觉他的梦想就跟集邮似的,要把所有八千米的山峰都征服。
陈牧不知道这人的登山水平怎么样,不过他想了想自己,一座乔格里峰就要花差不多一百万,如果真想把那十四座八千米都爬下来,用最简单的乘法,那就是一千四百万……尼玛,梦想真贵!
飞机很快进入喀喇昆仑山脉深处,看仪表飞机的高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看窗外却感觉飞机好像飞得很低,如同贴着那一座座山头飞行似的。
这只能有一个理由,就是山峰变高了,都快贴上飞机的翅膀。
准点一个小时后,飞机降落,稳当的停在机场。
第452章 会和大部队
来接机的是当地的向导,一个三十多的巴国本地人。
“我叫扎赫尔,你好,夏国来的兄弟。”
巴国向导用的是夏国话,虽然那发音说得连狗都不爱听,可到底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热情。
彭措扎西是陪同陈牧登山的一对一私人向导,可是从斯卡都出发到抵达K2大本营,这一路都必须有熟悉路途以及有经验的向导领路,扎赫尔就是这个人。
“扎赫尔十多岁就在这条路上当背夫了,后来当了向导,非常有经验,是我们公司推荐名单上排名第一的向导。”
“他曾经带领过我们藏地登山队进入K2,还带领过好多只义太力、日己、默哀等国的专业登山队走巴尔托洛冰川的这条路线,所以有他当我们的向导,出状况的几率绝对降到最低。”
“这一次除了我们,还有一只登山队要我们一起进山,待会儿我们过去酒店会合,住两天,办理进山证,然后才会开始进山……”
上了车,很快来到酒店,酒店里人挺多的。
彭措扎西告诉陈牧,每年这个时候,来这里的登山队伍特别多,还有许多来这里徒步旅行的人,都挤在一起了。
彭措扎西和扎赫尔去找大部队会合,陈牧则在大堂里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
这里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不过他们相互间都统一用英语交流。
一个个不管认识不认识,都互相搭讪,大部分的开局是这样的:“你们要去哪?K2吗?我去G2”
陈牧觉得挺有意思的,就像那些小学僧第一次见面一样:“你喜欢火影吗?我喜欢鹿丸,你喜欢谁?”
很快,有人也过来和他打招呼了:“嗨,朋友,看起来你像是个夏国人,怎么样,来爬山吗?还是徒步?”
“爬山!”
陈牧回答,“你呢?”
他的英语明显好得让对方惊讶,那人是个四十多的老外,顺势就坐下了:“我叫桑利,图尔奇裔的默哀国人,这一次来是爬G2的。”
喀喇昆仑的四座海拔八千米以上的山峰分别是乔格里峰、布洛阿特峰、迦舒布鲁姆I峰、迦舒布鲁姆II峰。
乔格里峰被称为K2。
迦舒布鲁姆I峰被称为G1。
迦舒布鲁姆II峰被称为G2。
这四座山峰都在巴尔托洛冰川之上,一直是登山者的热门选择。
这个桑利就是来爬迦舒布鲁姆II峰的,海拔8068米,在喀喇昆仑山脉之中,仅次于乔格里峰的第二高峰。
陈牧反正没事情做,就和桑利聊了起来。
这人经营着一家贸易商行,主要的业务面向中东地区,包括图尔奇、蓄力亚、莎特等地。
因为热衷于登山运动,每年总有一两月会丢下自己的生意,跑到这崇山峻岭里来。
“这已经是我第四次来喀喇昆仑了,除了第一次来,顺利爬上K2,前面两次都因为天气不好,所以没能上去,最终撤回来……嗯,希望这一次能有个好运气,成功登上G2。”
登山这玩意儿讲究时机,真的就是看天吃饭,如果天气不好的时候上山,又或者是上山后天气突变,那真是死路一条。
遇到天气突变的情况,能顺利撤下来,那都算是运气好的。
当然,就算顺利撤下,没有生命危险,事后还是会令人感到无比沮丧。
明明已经快要登顶了,却偏偏只能望着顶峰兴叹,这样的遗憾,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明白。
K2的攀登史上,有很多登山者就因为不想有这一份遗憾,抱着侥幸心理,即使天气突变仍然要强行登顶,最终落得葬身在雪峰上的下场,从而成就了“杀人峰”的赫赫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