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蹲下身子，抓了把沙子略微感受一下。
那沙子又干又细，根本把握不住，手指松一松就通通漏得干干净净。
帕孜勒看着陈牧的动作，说道：“这里的治沙难度太大，以至于没人敢来这里包地种树，即使政府提高补助也没人来，只有国营林场和单位硬着头皮在干，成效很一般……所以我听说这两年望西省这边已经出台了一个新政策，只要有人愿意在这一片植树造林，二十年承包土地的费象征性收取一万，其余补助照常。”
承包费一万？
如果领地种子放在这里，会怎么样？
陈牧心中一动，看着这片沙海有点愣神起来。
帕孜勒继续说：“即使这样，也还是没人敢在这里植树造林，又苦又累，往往一年到头一点收获都没有，没人愿意在这里耽搁功夫。”
陈牧突然好奇的问：“如果雇人干呢？”
帕孜勒摇摇头：“雇人干也不行，长期雇人可是一笔很大的费用，只有国营林场和单位才有这个资本这么做。其实说白了，就是树苗的成活率太低了，光靠种树拿补助的话儿，最终还是亏的。”
陈牧自己琢磨了一下，他的树苗已经经过验证了，抵御风沙的能力比较强，成活率应该会高，只在这一点上就比用普通树苗省下一大笔了，再拿点补助的话，应该就不成问题。
这么一算，雇人干活的话，钱也许赚不了，不过生机值却是能赚到的，这就很划算了。
对他来说，只要能赚到生机值，白花钱他都愿意。
而且，如果能再种点肉苁蓉或者锁阳之类的寄生植物，过个两三年或许还会有经济效益，那就更赚钱了。
“可是雇人没有主动性啊，我也不能长期来这里盯着……”
陈牧很清楚一个人的主观能动性对于整个事情的作用，雇人是没问题，可是如果他不能在这里一直盯着，雇来的人肯定会偷奸躲懒，这种事情很难控制得住。
不说别的，就只说他自己的林场里，平常也是有村民会躲懒的。
如果不是他在雅KS村和喀拉达达村的声望高，又有两条村的村长帮忙盯着，他根本没办法管理好村民们。
交流会的人一直走着，来到一条废弃的村落前，终于见到了唯一一个坚持在这里植树造林的人。
那人叫做阿古达木，是个蒙各族人，据说以前是一条小村子的村长，可是因为村子附近的土地沙漠化日趋严重，村民们都搬走了，只有不愿意离开故土的他留了下来。
他一直在尝试承包土地植树造林，可是却从未成功，从前的一点积蓄花了个干干净净，屁股上还欠了许多债，现在也难以为继了，只能依靠为国营林场干活来维持生计。
阿古达木的植树造林虽然没能成功，可他的坚持却让他成为了典型，乡里的干部领着大家来参观这条废弃的村子，只有他一个人的院落还有人气。
不过他的房子也残破得很了，屋顶的瓦片都被大风吹得四零八落，院子里随处可见沙子，院墙也倒了一半，被沙子掩埋，看起来用不了多久，他的房子恐怕都要被风沙埋住了。
“我不走，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这里就是我的家，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我失败了没关系，我还有孩子，我的孩子会一直种下去的，他们要是敢走，就是不孝，以后都不是我的孩子。”
“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能让这里变回原来的样子，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放弃……”
……
阿古达木的脸仿佛因为饱受风沙吹袭，布满深深的痕迹，可他的话却坚定有力，听了让人动容。
很多商务团的成员都因为他的话儿，想给他捐钱，可他却不要，只说：“我不要你们的钱，你们把钱捐到乡里吧，我想让乡里多办学校，让孩子能上学读书，将来学到本事了，才知道应该怎样种树治沙。”
这样的执拗，在普通人的眼里或许有点奇怪，难以理解，可是如果没有这样的执拗，他恐怕根本无法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坚持下来。
陈牧等所有人都走到别的地方参观，他拉着维族姑娘留了下来，找上阿古达木，直接开门见山：“我愿意出钱雇你种树。”
“啊？”
阿古达木摇摇头：“我就快要攒够钱了，等攒够了钱，我会再把地承包回来，继续种树。”
陈牧想了想，说道：“好，我出钱给你承包土地，而且头一年或者两年我会每个月给你发工资，让你在你的土地上种树，不过你用的必须是我的树苗，这些树苗我可以赊给你，种活了才收钱……简单点说，就是不成活不收钱，怎么样？”
阿古达木听了陈牧的话儿，有点愣了。
出钱帮他承包土地，还给他发工资，那他就等于白得了地，还不用愁生计了。
不仅这样，对方还说可赊借树苗，种活了才收钱……树苗原本是花费最大的一项，这样一来一下子就没压力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过了一会儿，执拗的阿古达木也忍不住动心了，有点疑惑的问道：“那……你图什么？”
陈牧说：“我们公司的正在试验一种新的治沙模式，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按照我们的指导种树，不能自己乱来……嗯，这必须是写在合同上的，五年后如果没有成效，我们可以解除合同。”
这样，或许就能解决主动性的问题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第210章 快得让人咋舌
阿古达木虽然执拗，但却不是傻子，他看着陈牧，实在有点想不明白这人究竟想干什么，总觉得这事儿里面有坑，所以不敢轻易答应。
陈牧则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棒，这样一来或许会亏点小钱，可是却有人玩命的帮他种树了，从生机值的角度来看，他绝对是赚大了的。
“怎么样，你愿不愿意和我们公司合作？”
陈牧等了一会儿，看见蒙各汉子还是没有个说法，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阿古达木很精明的搓了搓自己的那张糙脸，说道：“你莫催我，我要再想想，今天肯定是不能给你答复的。”
“我给你的条件这么好，还要想吗？”
“这是大事，要好好想的，唔，我回头还要和乡里商量一下，问问乡长的意见。”
“……”
陈牧不做声的看着阿古达木，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把握到做事情的脉络了，说道：“要不这样好了，我让你们望西省政府的人来做中间人，看着我和你定这个合同，你觉得怎么样？这样事情就做不得假了，你就不用担心被骗。”
阿古达木一下子就抬起头来：“你如果能找到省里的干部帮忙做中间人，那我当然愿意和你定这个合同。”
“好，你等着！”
陈牧点点头，拉着维族姑娘转身就往外走了。
两人一边朝着大部队追过去，维族姑娘一边忍不住好奇的问：“你这是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
陈牧笑了笑：“我就是想找个人在这里帮我种树，看看我们的树能不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长出来……嗯，如果成功了，望西省这边也会变成我们的市场。”
维族姑娘听了他的话儿，有点半信半疑，她可是知道牧雅林场的育苗产能的，基本上连X市周边都满足不了，更别说望西省了。
现在望西省就算真的向他们打开市场，他们也吃不下，只能干看着。
不过她并不否认陈牧的做法，如果他们的树苗真的能在这里成活，那绝对是一个活广告，这至少要过个一年才能出结果。
有这一年的时间，大概已经足够牧雅林场把产能提上去了。
两人回到大部队，陈牧直接去找那天吃自助餐时说过话的那名望西省的官员。
帕孜勒则拉住女儿，问道：“你们干什么去了？”
阿娜尔古丽把刚才陈牧找阿古达木的事情说了一遍，帕孜勒皱了皱眉：“他这是图什么？这里种树的成活率太低了，这么做能行吗？”
阿娜尔古丽倒没有那么悲观，就把他们树苗的优势介绍了一下。
帕孜勒想了想，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可以试一试的。失败了，最多是亏个十来万，要是成功，这个广告可就值了，花个上百万都没有这样的效果。”
陈牧找到那个望西省的官员，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说了，那官员听完，琢磨了一下陈牧的话儿，说道：“你的意思是，你出钱帮阿古达木承包土地，然后头一年还每月给他发工资，免费赊苗给他种，种活了才收钱，种不活不收钱，是这个意思吗？”
陈牧点点头，看着那望西省官员的胖脸，心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呀，有那么难理解吗？
望西省那官员也看着陈牧，还算有良心的劝说：“这……这样的话，你可是要亏钱的，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唔，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的状况太不好，可以直接捐钱捐物的，你不是育苗公司的嘛，也可以捐树苗的。”
陈牧摇头：“我这样做也算是一时突发奇想，想试验一下这样的治沙造林的新模式。”
“治沙造林？新模式？”
那官员对这样的词儿很敏感，一下子就来精神了：“怎么说？”
“我对我们公司的苗有信心，觉得它们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不过主要是担心没人愿意好好种，所以我们可以承担承包费和头一年的工资，让阿古达木在头一年不至于没有收入，相信一年之后我们的树苗就能展示出应有的优势了，到时候他可拿到政府补助，就应该不成问题了。”
陈牧微微一顿，又说道：“从长远来说，我们公司也不会亏，毕竟我们的苗只是赊，不是免费送的，等阿古达木盈利了以后，他还是要付账的。”
那官员听得明白陈牧的话儿，也理解陈牧所谓“不会亏”的意思。
不过对于一个公司来说，这样的“不会亏”其实还是亏的，毕竟没有经济效益啊。
要先投入，后面的产出最多只能持平，愿意这么做的人和公司，对他们望西省来说就是一份支持，难能可贵。
一瞬间，他看向陈牧的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起来，温情脉脉的说：“好，陈总，如果真像你所说的这样，我们望西省愿意帮你做这个中间人，非常感谢你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对我们农民兄弟的支持。”
“客气话就不用多说了，现在就订合同吧，承包土地的事情，也请尽快落实，我希望能在离开望西省之前全部搞定，不知道可不可以？”
“我尽力。”
达成默契后，那官员转身离开了，临走前他给了陈牧一张名片，他的名字是秦刚，是L市四维办公室的一名副主任。
在他的努力下，当天晚上，陈牧就拿到了想要的结果。
这样的办事速度，真快得让人咋舌。
“这是你要的十里地，承包人是阿古达木。”
“这是合同，按照你的意思撰写的，你可以看一看，没有问题就可以签了，我们回头再去找阿古达木，让他签字。”
“还有承包土地的费用，虽然不多，但是看你什么时候方便交一下，这个事情就算是敲定了。”
陈牧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我能和阿古达木亲自签订这个合同。”
现在他们已经返回到L市，又跑一趟阿古达木的村子，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不过听见陈牧这么说，秦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那我明天再陪你去一趟。”
“那行，承包费用我会立即支付，至于树苗……我也会尽快送过来的。”
陈牧满意了，一切都定好，那他的领地种子也能正式用下去了，明天亲自到阿古达木那里去，亲试使用效果，这让他很期待。
第211章 新领地
有秦刚做中间人，阿古达木终于肯放心的在陈牧的合同上签字。
他的签字居然是夏字和蒙各字各一，非常郑重。
签完字以后，蒙各汉子看着陈牧，还有点不能相信：“你什么时候把树苗送过来？你真的会送吗？”
陈牧打趣着说：“我的苗不是送给你的，是赊借的，以后你赚了钱，是要还的。”
阿古达木很认真的说：“可以的，反正就按你说的，种不活不给钱，只要你的树苗能种到地上去，活下来，我就算卖血也一定还你。”
陈牧有点不太适应这种因为生活艰苦而认真得不能开一点玩笑的人，连忙摆手：“不用，不用，钱可以慢慢还，不过树一定要好好种。”
开玩笑，陈牧可不愿意让人说他逼得阿古达木去卖血。
阿古达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只要你的树苗送过来，我日夜加班给你种上，你还给我发工资呢，我不会让你的钱白花的。”
陈牧很满意对方的实诚，不过有些事情他必须先提醒一下，随手晃了晃手里的合同：“我们的树苗不太一样，你必须按照我们教的去做，嗯，回头我会派两个人来，教你怎么做。”
“不用，种树我会的。”
阿古达木对陈牧解释了起来，他自己之前承包过地，失败了以后又在国营林场里干，有着非常丰富的植树经验：“我知道容器植树法，也会用水冲沙柳法，种树要在沙丘迎风面的底部先做沙障，然后再种树，这些我都会，不用教的。”
陈牧还是摇头：“我们的树苗和普通的不一样，所以还是那句话，你必须按照我们教的去做，这是合同上写好了的。”
用活力值增强过的梭梭树苗，根部会长得很快，所以在种下去的同时也可以把肉苁蓉的种子也种下去了，这样两者同时种下地里，缩短了肉苁蓉收获的时间，出经济效益自然也快。
而且，陈牧尝试过用带着活力值的土壤当作营养土混合肉苁蓉的种子，然后一起种到地里，会让肉苁蓉的种子更快生长，和梭梭树根接盘的效果非常好，成长起来非常快。
这是独门秘诀，和平常种树不太一样，所以必须派人过来教阿古达木具体怎么弄。
阿古达木不太明白陈牧的意思，不过他是实诚人，既然陈牧这么说了，他也就听着。
陈牧签好合同后，让阿古达木领着他亲自去看承包合同上的土地，趁着阿古达木给维族姑娘介绍情况的空档，暗暗召唤出黑科技地图，点击小星星，选择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