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堆着几本剧本，旁边放着两个吃了一半的外卖盒。
窗户正对着另一栋楼的墙壁，采光不好，大白天也得开着灯。
高夜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剧本。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长发随意披散着。
五官大气，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长相。
但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这种有辨识度有时候反而是劣势。
因为她不是标准的美人脸，不够“软”，不符合流量小花的审美！
所以出道十一年，她演过的最大的角色，是女三号。
对面，经纪人李羊靠在椅子上，满脸疲惫。
她比高叶小几岁，入行晚，手里也没什么资源。
两个人在这个十几平的小工作室里，一起熬了三年。
“余欢水那个本子，定下来了。”李洋开口。
高夜抬起头。
“定了？”
李羊点点头。
“定了。你演那个……梁安妮。”
“那不是挺好的吗？女二号。”
李羊没说话。
高夜看着她：“怎么了？”
“叶叶，你知道这个角色，咱们是怎么拿下来的吗？”
“不是试镜过了吗？”
“试镜的人从楼下排到楼上，比你有名气的、比你长得甜的、带资进组的，一抓一大把。”
李羊喉咙发紧，“我没背景、没资源、没人脉，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让你自己进去硬拼。”
“剧组一开始就没看好你，说你长相太硬、太有棱角，不是观众喜欢的那种柔媚挂，差点直接把你刷掉。最后是导演看中你戏好，硬把你保下来的。”
她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连帮你说上一句硬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看着你被人挑三拣四，看着你靠自己一点点挣机会。”
“我这个经纪人，什么用都没有。”
“连护着你都做不到。”
“叶叶，对不起。”
高夜楞楞地看着她。
李羊还在继续自责。
“你这么多年的角色，有多少次是因为我才丢掉的？我拉不到资源，搞不定关系，连试镜时间都能记错。你说我这样的经纪人，有什么用？”
“我觉得……我不适合干这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高夜忽然笑了，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
“说什么傻话呢？”
李羊抬起头。
高夜看着她，眼神很温柔。
“角色被换掉，那是我自己的问题。长得好不好看，人家喜不喜欢，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羊张了张嘴。
高夜继续说。
“你能帮我拿到试镜机会，能帮我跟导演争取，能在我被换掉的时候比我还要难过，这就够了。”
“李羊，咱们是一起的。往上走，一起往上走。往下掉，也一起往下掉。你别想自己扛。”
李羊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叶叶……”
高夜又揉了她一把。
“行了，别煽情了。我饿了，点外卖吧。”
李羊破涕为笑。
“你天天就知道吃。”
“不吃饱怎么演戏？”
两人笑成一团。
笑够了，李羊拿起手机翻外卖，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叶叶。”
“江老大最近不是有好几部正剧在招演员吗？《狂飙》《六姊妹》，还有那个电影《长津湖》。咱们要不要去争取一下？”
高夜愣了一下。
“江总？江野？”
“对。他算你学弟吧？”
“要不找找门路？你们学校老师那边，有没有能递上话的？或者同学？”
“朱一龍不是跟你同学吗？他现在那么红，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
高夜是北电 06级表演本科班的，和朱一龍、翟天林同班。
高夜摇摇头。
“人家那么忙，哪有空管我这种事。”
李羊不死心。
“那老师呢？崔馨琴老师？她不是带过你们班吗？”
高夜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李羊，那可是江影。”
“你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想去江影吗？顶流排着队，一线抢着进，咱们这种……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家凭什么要我？”
她顿了顿。
“简历可以投一份，反正也不亏。但别抱希望。”
李羊点点头。
“行，那我一会儿帮你整理一下资料，发过去。”
高夜没说话，低头继续看剧本。
过了大概十分钟，高夜的手机响了。
“喂？”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高夜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疑惑，变成惊讶，最后变成……
呆滞。
“好……好的……谢谢……”
她放下手机，整个人愣在原地。
李羊看着她：“怎么了？”
高夜没说话。
李羊急了：“谁啊？说什么了？你别吓我啊！”
高夜缓缓转过头，看着她。
那个表情，像是被雷劈了。
“江影传媒……”
“什么？”
“他们……邀请我去试镜。”
李羊腾地站起来。
“试镜？试什么？”
“《狂飙》，陈书婷。”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然后李羊发出一声尖叫。
“啊！！！！！！！”
她一把抱住高夜，使劲晃。
“叶叶！陈书婷！那个女二号！扫黑剧！政法那边重点扶持的项目！你听到了吗！！”
高夜被她晃得头晕。
“听到了听到了，你先松开……”
“还有！还有！他们还说……”
“邀请我们加入江影传媒……”
李羊看着她为难的表情，疑惑道：“叶叶，你在纠结什么？”
“我……”
“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
“我在娱乐圈混了10几年了，连个正经项目都接不到。现在突然……江影，正剧，陈书婷，还有签约……”
她看着李羊。
“你说，他们是不是搞错了？”
“搞错什么搞错？你就这么看不起自己？”
高夜没说话。
李羊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叶叶，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