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以前连这地方的存在都不知道。
里面堆的东西落着灰，空气里全是陈旧发闷的味道，看样子很久没开过。
但这回出了对警察下炸弹这种事，这地方又重新启封了。
暗室外头，几位总警司坐在监控前看着。
里面桌后坐着总督察。
至于杨玉他们这些小兵，就是两人一组，分头“伺候”倪家的人。
巧得很。
杨玉和罗继对上的，正好是陈永仁。
命令只有一个字。
“打。”
厚书本加铁榔头，那套老东西又重见天日。
效果怎么样，全看人。
倪永孝、陈永仁、倪家三叔这几个硬骨头，挨了半天，只是吐血，没彻底垮。
可倪家那两个没怎么见过这场面的儿子就不一样了。
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从小养废了的公子哥。
才撑了没多久，就被打得鬼哭狼嚎。
倪永孝嘴角冒血，还在吼。
“别动我家里人！”
可惜没人听他的。
越线的人，就该知道，别人报复起来只会更越线。
杨玉看着陈永仁那张痛得发白却还硬撑的脸，手上还是不自觉收了两分力
但该落下去的，还是得落下去。
锤子砸在书上，发出的闷响一下一下，像砸在人心口。
大sir今天显然没想把他们弄死在这里。
就是单纯想替黄志诚，也替下面的兄弟们，狠狠干一口气出来。
这个时候杨玉要是手软过了头，倪永孝那种人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那陈永仁这几年的潜伏，也就全白搭了。
所以，这顿打，他必须吃。
十几分钟后，倪家的小儿子倪永义最先扛不住，开始乱喊乱叫，胡乱咬人。
一会儿说有事都去找倪永孝。
一会儿又说别碰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暗室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连负责伺候他的那两位同僚，下手都更重了点。
一直到倪家大哥也撑不住，头一歪昏过去，外头的警司才发话。
“行了。”
“开始问。”
陆启昌走到倪永孝面前，眼里像结着冰。
“阿孝，真有种啊。”
“不是卖面粉的吗？”
“什么时候还学会恐怖分子那一套了？”
倪永孝抬起头，嘴角全是血，声音却还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那卷录像带，陆sir你不是也看过？”
“如果换成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陆启昌抬手指着他鼻子，话说得毫不留情。
“我不是你。”
“也永远成不了你这种东西。”
“你想让我跟你共情，先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玩意。”
“老子卖面粉，儿子也是贼。”
“你指望我和一个贼讲感同身受？”
倪永孝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阴得吓人。
“不管他做过什么。”
“他都是我爸。”
“他死了，我替他报仇，天经地义。”
陆启昌懒得跟他掰扯这些，直接把话往回拉。
“我不跟你废话。”
“谁放的炸弹？”
“给我个名字。”
倪永孝喘了两口气，声音很低。
“我不知道。”
“我只负责出钱。”
陆启昌冷笑。
“阿孝，别把我们当傻子。”
“这么大的事，你会随便丢给哪个路人去干？”
“把人名说出来，你家里这些人都有活路。”
“不说，今天这里总得留一个。”
倪永孝眼神一下沉了下去，像蛇一样阴冷。
“陆sir，我爸以前教我，一家人平平安安最重要。”
“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要是谁出事，我肯定不甘心。”
听出他话里的反威胁，陆启昌反倒笑了。
“没事。”
“不甘心，你也可以继续来炸我。”
“我等着。”
这句硬邦邦的话一砸下去，倪永孝心里终于开始发沉。
他这回是真的低估了炸弹袭警这件事的后果。
也低估了这帮警察被踩到底线后的火气。
他只能在心里盼着，马律师动作能快点，赶在真出意外之前，把能说得上话的人请过来。
随后第二套东西又摆上来了。
湿毛巾，水刑。
一层层冷水不停往脸上浇，盖着布，呼吸被堵死，窒息感一波接一波往脑子里冲。
每个人都在那种像要被活活淹死的感觉里一点点崩溃。
布一掀开，还来不及喘两口气，迎头就是一句冰冷的问话。
“名字？”
答不上来，毛巾就重新盖下去。
如此反复。
直到暗室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肩章挂得极高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分开人群，站到倪永孝面前，等他缓过那几秒最难受的劲，才慢慢开口。
“倪永孝。”
“你请的人，地位够高，嘴皮子也够利索。”
“给出去的利益也不小。”
“三千万，够我们再换一批装备了。”
“不过，我和兄弟们要的东西很简单。”
“名字。”
“地点。”
倪永孝吐了两口混着血的水，拼命喘气。
过了好几秒，才终于报出一个名字和地址。
那位副处长听完，只点了点头。
“行。”
“那这事到此为止。”
“以后谁都不准再提。”
“能不能做到？”
倪永孝嘴唇动了动，明显不甘心。
可对上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后，最终还是低下头。
“能。”
副处长挥挥手。
“把人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