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什么都不要做。”
“这件事我会继续跟。”
“你只管正常上学,正常吃饭,正常生活。”
思诺还是那副乖巧笑脸。
“叔叔,我真的一句都没听懂。”
杨玉捏着茶杯,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轻了下来。
“我真希望你是真的不懂。”
他看着思诺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心里莫名发酸。
“从理上说,颂帕是贼,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们都属于我这个警察该处理的人。”
“从情上说,你是华裔,我也是。”
“人在国外,有时候这层身份就够了。”
“所以无论讲理还是讲情,我都该帮你。”
“我知道我今天突然上门,你不会轻易信我。”
“所以你一直装傻,我也能理解。”
“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不要只听我说了什么。”
“更要看我接下来做了什么。”
“说和做能对得上的人,才值得信。”
他起身准备离开。
“行了,我先走。”
“你记得早点吃饭,好好念书。”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放到桌面上,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
“有急事,随时打给我。”
“二十四小时都能接。”
离开居民区的时候,夜风吹在脸上,微凉,带着一点潮气。
杨玉坐回车里,把刚才整场谈话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大的纰漏倒是没发现。
思诺当然会怀疑他。
可这种怀疑并不致命。
只要颂帕和李都顺利死掉,那剩下的事,自然会一点点平掉。
现在时间虽然已经快到节点,可还轮不到他真正站上台面。
等秦风来了,这位天才少年才是最合适的破局工具。
尤其是他和唐仁凑到一起的时候,那种效果几乎是翻倍的。
在那之前,杨玉还得继续准备。
比如先去搞两把查不到来源的格洛克,或者伯莱塔。
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窗边的光也跟着变暗。
思诺靠在窄窄的窗沿旁,看着楼下那辆警车慢慢开远。
她脸上那层温软无害的笑已经彻底消失。
那双过分聪明的眼睛里,一道道思绪像暗光一样掠过,冷静得和她这个年纪很不相称。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一阵阵传回来,也说明她此刻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杨玉那番话,终究还是撬开了她心里的一条缝。
这些年生活的苦和脏,早就把她那颗心磨得遍体鳞伤。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别人。
这一次呢?
是不是又是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是不是又是一场披着温柔外皮的骗局?
那个年轻警察,到底能不能信?
要不要试一次?
哪怕只信这一次。
而已经离开的杨玉当然不知道她在屋里想什么.
6故人重逢竟是Q成员
他只是照着自己的节奏,一点点做准备,等着那场大戏真正开幕。
一忙,就忙到了四月十四号。
也就是颂帕死掉的那天。
按既定轨迹,今晚李会拿着降魔杵,把颂帕送去见他儿子。
早在几天前,杨玉就用私家侦探的身份化过妆,悄悄把颂帕工坊附近四个监控点的录像都拷了一份出来。
过程不算难。
他在录像里轻轻松松就找到了李的身影。
这样一来,李是凶手这件事,基本就算被提前钉死了.
以后对他动枪,也就有了最顺手的理由。
当然,这份录像不能直接摆出来。
它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以“匿名好心人”的身份寄到他手里。
而这位不存在的好心人,最好就是他自己。
或者,由思诺出手。
至于那个所谓合适时机,自然得等颂帕和李都死透以后。
这样做肯定会把唐仁先推进危险里,多少有点对不住他。
可一来,唐仁和他撑死算熟人。
和思诺这个任务目标,压根没法比。
二来,黄金案和工坊命案,对唐仁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在秦风影响下,他会被逼着重新站起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糊里糊涂混一天算一天。
正想着,车窗忽然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咚咚——”
杨玉抬头一看,驾驶位外站着一个穿红裙、戴圆框眼镜的女人。
她很漂亮。
不是普通漂亮,而是那种丢到人堆里都会一下抓住视线的漂亮。
脸精致,皮肤白,气质明艳得像一朵带刺的花。
可问题是,杨玉很确定,自己现在根本不认识她。
似乎看出了他眼里的陌生,那女人眉梢一挑,语气里还带了点不敢相信和薄怒。
“才分开三个月,你就装作不认识我了?”
三个月。
前身认识的人。
难怪自己没有半点印象。
面板对这具身体的大部分旧记忆,都是压缩存起来的,像一本可以随时翻阅的书,不会直接跟他本人的自我认知冲在一起。
而眼前这个女人,很明显就在那本压缩记忆里。
杨玉盯着她看了几秒,终于从脑海里翻出一个名字。
“Ivy?”
女人抬手把耳边头发轻轻拢到后面,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
“对,是我。”
“怎么,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我?”
杨玉目光复杂。
这种复杂,一半来自前身对这个女人残留的感情。
另一半,则是因为这个女人真正的身份。
Ivy,中文名金绮雯。
笑脸组织的头目。
国际犯罪集团Q的成员。
也是个货真价实的杀夫高手。
杨玉本来以为自己穿进的只是唐探泰国篇。
结果现在连网剧那边的大Boss都提前冒出来了。
这就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Ivy的目标一般不都是豪门富商、贵公子那一挂吗?
怎么会盯上他这种小警察?
很快,前身和她的记忆就被翻了出来。
起因无非是一场俗套到掉牙的英雄救美。
年轻小警察冲上去干翻几个酒鬼混混,帮美女解围,然后认识、接近、恋爱、上头。
老掉牙的烂俗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