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辈子,真够戏剧的。”
“老了老了,还把一个女儿弄丢了。”
杨玉眉头一皱,当场怼了回去。
“不是现在丢的。”
“是你当年离婚的时候,就已经亲手把她扔了。”
梁树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可他最终还是装作没听见,低头把名字签完了。
等手续都弄好,他起身要走。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杨玉一眼。
“对她好一点。”
杨玉没回这句话。
他只是把梁友安搂得更紧,连手都没松开。
李律师见事情总算落地,也站了起来,合上公文包。
“行了,那你们先待着。”
“我去顺手处理点后续。”
杨玉这才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谢谢李叔。”
“过两天请您吃饭。”
李律师摆摆手,笑着接了句。
“那我可记着了。”
等人都走了,包厢里只剩下最亲近的两个人。
梁友安脸上的坚硬像突然散掉了。
她刚才一直绷着,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弦。
现在人走了,弦一松,整个人都显出一种很明显的疲惫和难受。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亲生父亲。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今天做得没错。
可真把这一步走完了,心还是会疼。
这种疼,不是道理能压住的。
杨玉没说什么“别难过”,也没讲什么大道理。
他只是一直抱着她。
安安静静地抱着。
给她靠,给她喘口气。
过了很久,梁友安声音很轻地开口。
“我们回家吧。”
杨玉低头亲了亲她额头。
“先别急。”
“饿不饿?”
“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
梁友安在他肩上蹭了蹭,语气发闷。
“不吃了。”
“我不想在这儿多待。”
杨玉扶着她慢慢站起来。
“那就换个地方。”
“去你最喜欢的那家馄饨店,行不行?”
梁友安没再反对,只是轻轻点了头。
后来两人上了车。
城市车流从窗外飞快滑过去,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有些刺眼。
梁友安忽然偏头看着前方,低声问了一句。
“杨玉。”
“你会不会有一天,也把我赶出去?”
杨玉侧头看了她一眼,回答得特别平静,却也特别有力。
“不会。”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而且,你现在租的那套房子,我已经买下来了。”
“手续都办好了,在你名下。”
“梁友安,你是有家的。”
“没人能把你赶出去。”
梁友安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他,眼神里七分是被戳中的感动,三分是埋怨。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杨玉笑了笑,握着方向盘,声音很轻。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
“想着哪天你交房租的时候,发现房东突然变成了自己。”
“那场面应该挺有意思。”
“可没想到会碰上今天这种事。”
“那惊喜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安心,比什么都重要。”
梁友安心口一下就软得不行。
她声音都带了点羞。
“杨玉,你怎么这么会啊。”
“我现在真的有点离不开你了。”
杨玉握住她放在一边的手。
“那就别离开。”
“我们一直这样待着,也挺好。”
梁友安被他说得心口发烫,情绪一上来,直接解开安全带,侧身过去就重重亲了他一口。
杨玉被她亲得都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拍了拍她。
“开车呢。”
“你这样很危险。”
梁友安靠回去,终于笑了。
“知道。”
“就这一次。”
看她心情总算回暖了些,杨玉也跟着松了口气。
车速都不自觉快了点。
春风顺着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点暖意,也带着一点街边树叶的清味。
梁友安侧着头吹风,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杨玉。”
“要是那天梁树死活不肯签字,也不肯松口,你真会把他送进去吗?”
杨玉转头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在看一个问傻问题的人。
“怎么可能。”
“法院又不是我家开的。”
“我说他什么罪,他就什么罪啊?”
“那天不过就是借李叔的专业身份,吓唬吓唬他。”
“当然。”
“如果他还不知趣,还要继续缠,那我肯定会想别的办法让他消停。”
“你放心。”
“有我在。”
就是这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让梁友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地方,慢慢落了下来。
她靠着车窗,任由风吹乱一点发丝,一边和杨玉小声说着以后,说着工作,说着生活里一些很小却很实在的打算。
原本杨玉也以为,这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该签的签了。
该拿的钱拿了。
梁树也该认清现实了。
可他还是低估了麻烦会自己长脚找上门。
梁树那边刚消停,他现任妻子王雪蓉就炸了。
这女人平时在原本那段人生里并不算多显眼,可真闹起来,劲头却大得惊人。
她一听说梁树不仅没从杨玉这儿捞到钱,反而还被逼着签了东西,当场就在家里骂开了。
指着梁树鼻子骂他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