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直接打断了他。
“怎么不重要。”
“我觉得挺重要的。”
“至少现在我能确定一件事。”
“如果你真是她爸,那你们父女关系肯定不好。”
梁树一听,脸立刻有点挂不住了。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杨玉摊了摊手,表情很无辜。
“叔叔,你突然冒出来,说你是我女朋友的父亲。”
“上来就给我讲离婚、讲家里那点事。”
“我现在这个态度,已经算客气了吧。”
“毕竟我连你到底是不是真的,都没法确认。”
“总不能路上随便来个人,说跟我女朋友有关系,我就信了。”
梁树一听急了,往前逼近一步。
“那你给她打电话啊!”
“你现在就问她,看我是不是她爸!”
杨玉脸上没什么波动,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先把人打发走。
在没摸清梁友安的态度之前,他不可能跟梁树有太多牵扯。
于是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拉开一点距离。
“这位叔叔,我知道你很急。”
“但你先别急。”
“友安在我下楼前已经睡了。”
“她手机晚上还会自动关机。”
“真要打,也只能等明天。”
“这样吧,明天我问清楚,再跟你聊后面的事。”
梁树一听这话,更急了,几步上前直接挡住了他的路。
“等什么明天?”
“你现在不能上去问?”
杨玉看着他,嘴角扯出一点不太好看的笑意。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叫你一声叔叔,是给你面子。”
“别顺杆爬。”
“更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
梁树本来就因为杨玉一直绕着不正面回应,心里憋着火。
现在被这么一顶,脾气也上来了。
他伸手一把扯住杨玉衣服。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
“今天这事不解决,你别想走!”
杨玉低头看了眼他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声音瞬间冷了。
“松手。”
“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梁树还真不信这个邪,手上反而抓得更紧。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十几分钟后。
梁树就知道了。
他一身狼狈,被两个保安一左一右架着,旁边还跟着一个物业经理,场面相当难看。
他嘴里一边喊着自己是业主家属,一边又冲杨玉叫嚷,脸都憋红了。
保安们其实心里门清。
知道这人八成真和某位业主有关系。
可物业经理在旁边眼神压得死死的,他们也只能装什么都不知道,硬生生把人往小区门外拖。
杨玉站在原地,看着这位中年人一会儿对保安说好话,一会儿又扭头冲自己放狠话,忍不住觉得有点好笑。
这人的两面性,真是摆得明明白白。
难道他就没看出来,物业经理和保安明显都站在自己这边?
当然,这些人之所以这么配合,也不是白来的。
从确定和梁友安在一起以后,杨玉就提前跟小区物业那边打过招呼。
还顺手帮他们解决过几件挺麻烦的事。
有的是孩子上学的问题。
有的是购房资格的问题。
他本意是想着,万一哪天梁友安这边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物业能照应一下。
结果没想到,梁友安还没用上,这份人情先替自己用了。
想到这儿,杨玉摇了摇头,也懒得再看梁树。
他掏出一根烟,递给物业经理。
“今天麻烦你们了。”
“以后我女朋友那边,还得麻烦你们多照看点。”
物业经理接烟的动作都放轻了几分,连忙陪着笑给两人点上。
“您放心,杨总。”
“梁小姐这边,不会出事。”
杨玉点点头。
随后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烟。
物业经理嘴上连连说不用不用,可东西还是被杨玉直接塞到了怀里。
等人都散了,夜色更深了几分。
杨玉坐回车里,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开始认真想梁树这件事。
说到底,梁树对梁友安到底有没有感情?
大概率是有的。
毕竟当年她出国那个节骨眼上,能顶着家里压力拿出三十万,不可能一点父爱都没有。
可这种爱,和他对梁桃的偏心比起来,又明显少了一层。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一旦有了对比,喜欢和偏爱就会自然冒出来。
这一点,杨玉自己也不是不懂。
在他心里,最偏爱的那个人,从来都不是谁都一样的。
只是他从来不会把这种差别摆到明面上而已。
可理解归理解。
事情落到眼前,还是得处理。
其实这事真不难解决。
在梁桃工作已经安排妥当的前提下,梁树无非还是为了钱。
而钱这种东西,对现在的杨玉来说,从来算不上什么难题。
真正关键的是——梁友安怎么想。
她愿不愿意让自己出这个钱?
几乎不用多想,答案就很清楚。
不愿意。
以梁友安那个性子,她绝不会接受杨玉替她去填这笔账。
所以,梁树为什么找上门,不重要。
他想要多963少,也没那么重要。
甚至杨玉自己愿不愿意给,都不是最关键的点。
真正决定结果的,是梁友安不会同意。
而这,就足够让杨玉做出选择。
在梁树和梁友安之间选一个。
根本不用想。
他一定选梁友安。
这是连犹豫都不需要犹豫的事。
而且梁友安对父亲的不满,从来就不只是这些年不断伸手要钱。
更深的,是她少年时期亲眼经历的那个家被拆开的过程。
父亲对母亲的伤害。
对家庭的背弃。
这些,才是那道最深的裂口。
偏偏在这一点上,杨玉做不了什么。
他不是神仙,更不是能改写过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