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总,不就是商业竞争吗?”
“至于把人往里送?”
杨玉很耐心地给她解释。
“送进去从来不是重点。”
“重点是,让你错过处理事情最关键的窗口期。”
“合理地利用法律,本来也是商业竞争的一部分。”
梁友安听得胸口都发堵,忍不住咬着牙回了句。
“杨总,您还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杨玉却不认同她这说法。
“我用的每一样,都在法律允许的框架里。”
“我追求的,也是法律范围内的赢。”
“要是这样都不算成功,那什么才叫成功?”
梁友安瞪着他,半天都接不上话。
最后她还是宁可自己拦出租,也死活不愿意上杨玉的车。
连带着把罗念也一起拽上了出租。
到了那栋大厦后,梁友安的反应速度非常快。
她先找到大厦负责人,临时租下现场区域。
随后又迅速对外给出说法,把所谓“模特坠楼”定性成广告位布置失当引发的假人坠落事故。
易速官方账号一发声明,原本疯狂围观的吃瓜群众确实散了不少。
舆论的热度也开始慢慢往下掉。
可就在这时,速酷运动的官方账号突然在那条声明下留了评论。
字不多。
可那几句文案,偏偏是模仿林黛玉那种柔柔弱弱、阴阴凉凉的说话腔调。
又刻薄,又好笑,还带着一股特别明显的讽刺味。
更麻烦的是,几乎同一时间,类似风格的大量评论开始在“疑似身着易速运动服女子坠楼”这个话题下面刷屏。
一群本来已经准备散场的吃瓜群众,瞬间又被勾了回来。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跟风模仿。
梁友安只扫了几眼,心里就立刻明白——坏了。
她赶紧下手删除速酷那条评论,又在官方声明下开了禁言限制。
全部处理完以后,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下楼。
楼下夜风吹得有点冷,空气里还混着一点呛人的烟味。
杨玉正站在台阶边抽烟,神色悠闲得过分。
看见那张脸,梁友安真有种冲上去狠狠干他一拳的冲动。
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杨总,您脑子里的鬼点子还真多。”
“可惜,就是没一个用在正路上。”
杨玉对她的指责依旧没什么感觉。
“不管白猫黑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 ”
“同理。”
“什么正招偏招,能打疼易速的,就是好方法。”
梁友安被气得胸口起伏不停。
可下一秒,她忽然注意到杨玉指间那根烟。
她眼珠微微一转,竟然露出一个格外明艳的笑。
“罗念。”
“你老板最近不是开始吃营养餐了吗?”
“那烟里的尼古丁,对他身体有没有影响啊?”
罗念一听就懂了,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拍照。
杨玉神色一变,连忙解释。
“我就刚点上。”
“真就这一根。”
罗念一点情面都不给。
“已经拍下来了。”
“回头我会发给您母亲。”
这下轮到杨玉牙疼了。
他啧了一声,立刻把烟按灭。
“行行行。”
“没必要。”
“我现在就灭。”
看他脸色难得难看一次,梁友安总算觉得心里顺了点。
她摆摆手,笑得比刚才真心多了。
“那杨总,我先走了。”
杨玉也顺势回敬一句。
“好。”
“路上快点。”
“别等会儿连烂摊子都来不及收。”
一句话,刚顺下去的那口气,又让梁友安堵住了。
更糟心的是,她回公司的路上,又看到速酷运动把账号简介给改了。
从一长串官方介绍,直接改成一句极其嚣张的话——赢过易速体育的运动品牌。
梁友安看得差点当场气笑。
她真恨不得隔空咬死杨玉。
而且事情还没完。
随着速酷这边整活越整越大,其他运动品牌一看有流量,也纷纷跑来凑热闹。
一时间,大家都围着易速体育打趣、跟风、借势。
易速的名声,随着话题发酵,变得越来越差。
从大厦赶回公司的路上,蒋杰前后打了四五通电话过来。
每一通都压着火,骂她办事不力。
可对于一个老打工人来说,挨骂早就不是新鲜事。
梁友安深吸几口气,很快把情绪重新压了回去。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委屈。
是怎么把公司从这场舆论泥潭里拖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会议一个接一个地开。
可讨论来讨论去,也没拿出真正有效的办法。
大家最后都很清楚——
除非有一个更大的热点,能把大众注意力从易速身上挪走。
否则,这波舆论只能硬扛。
偏偏速酷弄出来的那套“林黛玉语录”太抓人了。
轻飘飘几句,就够网友玩上好几轮。
而只要这梗继续火,易速就会被反复拉出来鞭。
至于有人提出干脆起诉速酷运动,高董事长想都没想,直接否了。
他就算再不懂营销,也知道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继续给这事送热度。
最后大家商量来商量去,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也只有一句最没办法的话——先把自己该做的做好,等热度自然降。
烂摊子一时处理不了。
可把事3.2情搞成这样的责任,总得有人背。
蒋杰作为营销总裁,自然首当其冲。
于是,高力开始发难。
会议室里空气沉得厉害。
高力把文件往桌上一放,语气不急不慢,却句句带刀。
“蒋总。”
“易速走到现在这个局面,营销部至少得担一半以上的责任吧?”
“先不说网上那些阴阳怪气的东西。”
“单看马拉松成绩。”
“公司明明批的是五个人的赞助预算,为什么最后只赞助了三个人?”
蒋杰脸色一下就沉了,直接顶回去。
“高总,这是营销部内部事务。”
“我没有向你汇报的义务。”
高力嗤地笑了一声。
“没错。”
“你确实没有事前向我汇报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