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开夜车。”
九月份正是运输旺季,各调度中心的订单堆积如山,接都接不完。
很多司机都喜欢开夜车,趁着订单好接多赚一些。
主持人又询问里昂对FBI的新闻发布会怎么看。
里昂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们都松了一口气。”
他语气有些激动:
“那就是个疯子!”
“他跑的那些路我们都跑过。”
“他杀人的那些地方,俄勒冈、内华达、亚利桑那……我都去过。”
“去年八月我也在梅德福那边,只要一想到我就跟在他车后面,甚至我们可能在调度中心遇到过,我就睡不着。”
主持人把话题往新闻发布会上引:
“看完FBI的新闻发布会,现在你们放心了?”
里昂犹豫了一下: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
“司法部的那群碧池养的利用了公路幽灵。”
“他们把霍法先生抓走了,还带走了工会所有人的资料。”
“现在他们指着谁说…”
他调整了一下嗓音,让声音变得尖细:
“‘你跟公路幽灵有来往,你们是一伙的,公路幽灵杀人的时候你也帮忙了’,我们该怎么办?”
“霍法先生是为了保护我们才被那群碧池养的抓走的!”
“FBI也是被那个碧池养的利用了。”
主持人忍不住打断他:
“你听谁说的?”
里昂信誓旦旦:
“广播里说的,报纸上也说过,他们都这么说。”
“那个碧池养的一直想搞垮我们,想要把霍法先生关进去!他就是想陷害霍法先生!”
“胡佛局长是个好人,被他利用了!”
“我问过人了,那个碧池养的是胡佛局长的头儿,他能直接命令胡佛局长,胡佛局长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顿了顿,他又补充:
“霍法先生在被关进去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都怪那个碧池养的!他……”
里昂情绪激动,对着司法部长罗伯特破口大骂。
主持人连忙冲外面比划,示意结束通话。
他还冲着话筒喊了两声:
“喂?喂?你还在吗里昂?”
确认电话已经挂断后,主持人才向听众解释:
“刚刚通话突然断掉了,可能是线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也可能是里昂先生投的硬币不够了。”
“好了,我们来接听下一通电话吧。”
下一通电话被接通,里面传来有些带着西部口音的低沉声音:
“晚上好,我是图森的,我在货运公司调度室上班。”
不等主持人插话,他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
“我想说的是站在台上的那几个人。”
“最年轻的那个叫西奥多·胡佛的,说是胡佛局长的侄子。”
主持人懵了一下,警惕地问他:
“你想说什么?”
来自图森的调度员语速飞快:
“我没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说,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说他?”
416、在线送祝福
“为什么没人讨论其他人?”
来电人员自问自答:
“因为他的名字!”
“就因为他姓胡佛!”
“如果他不姓胡佛,他就只是FBI里一个普通的年轻探员,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FBI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把他放在台上,就是想让他引起注意,让电视台都播放他,然后所有人就会讨论他!”
“讨论的不是他的能力,不是他的工作,而是他的姓氏!”
主持人尝试打断,但调度员不为所动,依旧自顾自地说着:
“我不知道FBI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但结果就是这样。”
“一个姓胡佛的年轻人坐在台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FBI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也许想要,也许不想要,但不管他们怎么想,结果就是这样,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个年轻人的姓氏。”
“就像前面那个卡车司机说的那样,没有人讨论那些被杀的人,没有人讨论那些被拿走的资料。”
电话被主动挂断了。
主持人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假装调度员的电话根本不存在。
他又复述了一遍FBI的新闻发布会内容,拖延了几分钟的时间,试图让听众们的注意力从敏感话题上挪开。
下一通电话被接入:
“我也是卡车司机,已经开了25年的卡车了,几乎跑遍了全国各地。”
“他们说的这些我一点儿都不关心。”
“那个叫胡佛的探员年纪多大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我只关心他们拿走我们的档案要干什么,会不会按照档案上的货运日志跟路线规划倒查。”
主持人问他: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接着卡车司机的声音传来:
“最近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会严查所有违反公司规定的司机,所有被查的人如果不想被辞退,就要重新跟公司签合同。”
“据说新合同中,公司大幅度提高了分成比例,我们辛苦跑一趟订单最后到手的钱可能还不够路上花的。”
“我已经结婚了,有9个孩子,我妻子的身体不太好,我的父母生病了,每天都需要钱。”
“我还有个哥哥,小时候我们在屋顶玩儿的时候不小心掉了下去,脑袋摔坏了。”
“我有一大家人需要养,他们全靠我跑订单生活。”
“如果公司提高了分成比例,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这通电话结束后,很快又有一个卡车司机打了进来。
这名卡车司机自称恰好在加油站停靠休息,听到前面那位同行的电话后,忍不住也打了电话。
他告诉主持人,昨天在路上遇到一辆抛锚的普利茅斯,司机是个年轻人,看着跟他儿子差不多大。
他把车停下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被年轻人警惕地拒绝了。
年轻人还声称其父亲就是警长,并指向旁边的树林说父亲在树林里解决个人问题,很快就会回来。
今天下午他又遇到一对在路边拦车的年轻情侣。
那对情侣见卡车减速后,立刻就放下了胳膊,抓起地上的背包越走越快。
他降下车窗询问需不需要搭顺风车时,再次遭到拒绝。
年轻情侣声称他们的家就在前面。
卡车司机语调低沉:
“我的邻居跟我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做了几十年的邻居了,我不在家时他会帮忙照顾我的家人,他也经常把孩子送来我家,让我妻子帮忙照顾。”
“我们的孩子也是很好的朋友,他们跟我们一样,从小就在一起玩儿。”
“但上个星期我回家后,妻子跟我说,他再也没把孩子送去我家过,而且社区里在商量把我们一家赶出去。”
“学校里的孩子也都不跟我儿子玩儿了。”
“他们说我儿子从小就跟着我学习怎么杀人,说我每次回来都会拉一卡车的人给我儿子练习。”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他们都认识我,我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都变了。”
“他们开始觉得我也会像公路幽灵那样杀人。”
“不光是我,我认识的很多伙计都遇到了类似的情况。”
“自从电视上开始报道公路幽灵以后,很多人都觉得我们卡车司机都是一样的。”
他跟主持人聊了一会儿后,称要继续上路,挂断了电话。
主持人表情严肃地凑近麦克风:
“最近这几天,我已经听到不少卡车司机打电话说类似的事情了。”
“我们必须要分清楚,并不是所有卡车司机都是公路幽灵。”
“他们还是我们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会因为公路幽灵的出现而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杀人狂魔。”
“好了,让我们接听下一通电话。”
“晚上好,你在线上。”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我以前在警察局工作,现在已经退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