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掌是左手手掌,断茬处并不平整,清洗掉上面的石灰糊跟泥土后,还能看见骨骼上有不少刻痕。
西奥多捏了捏断掌的骨骼,发现多处断裂。
应该是在剥离失败后沃尔特·索恩暴力撕扯切割造成的。
简单的尸检完成,伯尼也拍照完毕,众人将尸体抬出坑,装进了裹尸袋。
文森特·卡特站在裹尸袋旁边,低着头,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跟伯尼一起把它抬了下去。
沃尔特·索恩盯着裹尸袋,依依不舍。
西奥多向其询问其他受害者的埋尸地点。
沃尔特·索恩指了指东面告诉他,往那边走十步,埋着的是凯恩中士。
三人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伯尼跟文森特·卡特回来了,他们俩还带来了两名密尔沃基分部的同事。
众人向下一处埋尸地点走去。
这里跟上一处不同。
植被非常茂盛,单纯从表面上完全看不出区别。
沃尔特·索恩走走停停,最终在一丛西奥多不认识的,看上去长得像松树的灌木丛前停下。
他东张西望了一番后,指了指前面爬满藤蔓与杂草的地面:
“就是这儿。”
众人四处看了看,没有找到明显的标记,纷纷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点点头。
凯恩中士并未使用生石灰进行处理,沃尔特·索恩为了让凯恩中士安静下来,而不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暴露位置,把坑挖的非常深。
他们挖出凯恩中士时,天都已经黑了。
凯恩中士已经高度白骨化,无法像老汤姆那样,被直接完整地抬出来。
这需要西奥多他们在泥土中摸索,寻找他的骨骼。
六个人中,就只有实验室材料分析组的克罗宁探员对人体骨骼熟悉,还是加入西奥多他们后刚背下来的。
西奥多只对人体骨骼有个基础的了解。
伯尼跟文森特·卡特四人则连指骨跟趾骨都分不清。
在确认坑里的确埋有骨骼后,西奥多叫停了工作。
众人开始下山。
伯尼拽着沃尔特·索恩,紧紧地跟在西奥多身边,手里的手电筒四处乱晃,脚下越走越快。
终于回到木屋前,伯尼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上前与密尔沃基分部的同事们打招呼。
木屋前停着三辆皮卡车,密尔沃基分部的探员们正围在最前面的皮卡车边上,讨论今晚该由哪两位倒霉蛋留下来看守现场。
他们彼此推让着,谁也不愿意留下来。
主管探员已经把沃尔特·索恩杀了17个人,并将其中15人埋在这片山坡上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383、某墙
回到莫莫镇后,西奥多借用警局的电话打给了罗森主管。
等待了近一分钟后,电话终于被接听:
“FBI总部值班室。”
西奥多愣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听筒:
“我是西奥多·胡佛探员,我需要联系罗森主管。”
值班探员并未将电话转接到罗森主管的办公室:
“胡佛探员,抱歉,罗森主管现在比较忙。”
“如果你那边有什么紧急情况需要转达,可以告诉我,我先帮你记录下来,再转交给罗森主管。”
西奥多迟疑了一下,把案件的调查进展简单说了一遍。
值班探员有些吃惊:
“17起?”
西奥多点头确认:
“没错。”
电话里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接着响起值班探员的声音:
“好的,胡佛探员,我帮你记录下来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速飞快:
“你们已经抓到了凶手,并且他供认了17起谋杀案,还带你们去山上指认了埋尸地点。”
在得到西奥多的确认后,值班探员立刻挂断了电话。
西奥多摇了摇头,找到法医,询问墓园那边的情况。
法医是密尔沃基分部从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找来的病理学教授,从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跟执法机构合作了,有着非常丰富的经验。
他掏了掏口袋,掏出一个放大镜跟两只团在一起的手套。
旁边一个探员从桌子上拿起一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教授先生打开笔记本翻了翻:
“我们已经把两具骨骼基本清理并拼合完了。”
“棺材里面装的的确是两具完整的人体骨骼。”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教授先生又翻了两页,然后把笔记本转过来,向西奥多展示:
“左边这具骨骼完整,没有缺损。”
“这应该是一位老年男性,死亡时的年龄在55-65岁之间,身高大约5英尺9英寸。”
他比划了一个比自己高一些的高度:
“最明显的特征是胫骨前缘有典型的军刀状增厚,颅骨上有多个树胶肿样破坏。”
“这符合三期梅毒的骨骼表现。”
“我跟山下教堂里的神甫聊过,他说墓主人艾尔默·索恩就是得梅毒死的,这具骨骼应该就是艾尔默·索恩的。”
西奥多问他:
“死亡时间能判断吗?”
教授先生摇了摇头:
“我只能给出一个大致的时间范围。”
“应该在10-20年之间,骨头上没有明显的死后留下的痕迹。”
他看着西奥多,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可以根据几块骨头就能精确地判断出死亡时间。”
西奥多对此不置可否。
他又问:
“另一具呢?”
教授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往后翻了好几页才停下:
“另外一具也是男性,年龄大约在30-45岁之间,身高至少有5英尺10英寸。”
他又把笔记本转了过来,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的人体骨骼。
它只有半个巴掌大小,指骨跟脊骨等细小的骨骼只有一个点那么大。
教授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找来一支铅笔,对照着乱糟糟的笔记,开始在人体骨骼上画出一道道横线:
“股骨颈上有非常明显的砍切痕迹,断面很整齐,但有多处重复砍击的碎茬。”
“还有这根肋骨,断茬非常尖锐,而且完全无法拼合,应该是被锤子或铁棍反复击打造成的。”
“类似这样无法拼接在一起的骨头还有很多,应该是有不少骨头碎片遗失了。”
他抬头看向西奥多,表情认真:
“这具尸体是被暴力肢解后塞进棺材里的。”
“你们抓的那个人,他试图把尸体分成小块,可能是为了方便搬运。”
“但他的手法非常粗糙,完全是对着关节处砍的。”
“我还在相邻的几块椎骨上找到了锯齿痕迹,他应该是先用锯子试图把尸体从中间锯断,但锯子很快就卡在了中间。”
“他不得不把锯子抽出来,改为用斧子砍劈。”
西奥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比划了一下:
“应该没有人能在不把尸体肢解的前提下,让尸体呈现出这样一团的状态。”
教授先生不说话了,只是看着他。
西奥多冲他点点头,追问死亡时间。
教授先生合上笔记本:
“具体不太清楚,没办法判断。”
西奥多不死心,又问:
“这具尸体的骨骼上有特殊伤痕吗?”
“我指的是生前造成的。”
教授先生摇了摇头:
“没有。”
他把笔记本塞进口袋里,站了起来:
“这只是初步检查的结果,明天上午我会再进行一次更细致的检查。”
“今天太晚了,光拼合清理这两具骨骼就花了六七个小时,把它们运到教堂里时天都黑了,很多细节可能还没发现。”
…………
深夜,华盛顿特区Q街4132号公寓。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吵醒了胡佛局长跟托尔森副局长。
胡佛局长板着脸,站在卧室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墙上的电话。
托尔森副局长看了他一眼,抓起听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