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凶手应该是卡车司机,推销员,二手车商,汽车零件经销商或拖车司机等工作允许长期在跨州公路上独自旅行,有大量不受监督的时间的职业。”
“凶手有一辆车,这辆车应该具有封闭的车厢,便于转移和控制受害者。”
“优先考虑厢式货车或带篷卡车。”
“凶手的经济状况一般,工作并不突出,但也不会非常糟糕。”
“这主要是因为凶手并不专注于工作,否则以凶手的学习能力,其应该会表现得更加优秀。”
“凶手在日常表现正常,与同事或邻里能较为和睦地相处,但不会发展出更亲密的关系。”
“认识凶手的人对凶手的印象并不深刻,当提起凶手时,可能只会记得认识凶手这个人,但却说不出与凶手有关的更具体的消息。”
“凶手独居。”
“父母应该已经死亡,其本人并未结婚,或者结过婚但已经离婚。”
“其住所可能是租住的简朴公寓,拖车或者郊区的小屋。”
“住所室内会很干净整洁,物品摆放规整有序。”
“如果打开凶手的衣柜,里面衣服会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分类,可能是颜色,也可能是薄厚。”
西奥多看了眼伯尼:
“凶手的外套,裤子,内衣,袜子跟鞋不会混在一起。”
“如果凶手的住所在公寓内,其应该还有一个偏僻的,很可能处于山林之中的小屋,这个小屋可能曾经属于其父亲,但现在由凶手继承。”
“这个林中小屋对凶手有特殊的意义。”
“凶手可能在这里存放与案件相关的物品,在这里构思作案计划,甚至在这里处理受害者的尸体。”
“如果凶手有记笔记或写日记的习惯,这些更真实的笔记与日记应该也存放在这里。”
说到这儿,西奥多停了下来。
等众人记录完,他又道:
“凶手与其父亲的关系并不好。”
“其成长于一个典型的功能失调的白人家庭。”
“父亲可能是一名退伍军人,警察、严厉的教师或工头。”
“他支撑着整个家庭,是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他可以决定这个家庭中的任何事情,没有人有权力反对他。”
“凶手的母亲可能早亡,或者对丈夫无条件顺从,或同样遭受丈夫的虐待。家庭决策中听不到她的声音,在子女遭遇斥责甚至打骂时,她也无法提供保护。”
文森特·卡特抬起头,下意识地看了西奥多一眼,目光又从其他人身上飞快扫过,继续埋头记录。
比利·霍克表情古怪想起小时候的经历,不自觉地咧了咧嘴。
克罗宁探员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碰到桌子,发出一阵响动。
只有伯尼没什么反应,头也不抬地招呼西奥多慢点儿。
西奥多放慢语速:
“凶手的父亲信奉铁血纪律,情感疏离,用羞辱和体罚来教育子女的传统硬汉。”
“凶手经常遭到其父亲的斥责,可能被父亲形容为‘软弱’、‘不像个男人’、‘爱哭鬼’。”
“这让凶手对其父亲的感情变得复杂。”
“其既崇拜父亲的权威形象,又对父亲怀有深刻的、被压抑的仇恨。”
“但凶手不敢反抗父亲。”
“其只能不断地努力讨好父亲,按照父亲的要求,努力表现出男子气概,表现得‘硬’,‘像个男人’,希望能获得父亲的认可。”
“但凶手应该从未获得过。”
“当凶手的父亲死亡后,凶手彻底失去了获得认可的机会。”
“这些认可只有‘父亲’才能给予。”
354、这还不够疯吗?
文森特·卡特问西奥多:
“所以凶手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父亲?”
西奥多点头确认。
文森特·卡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迟疑了一下,指了指白板上三位受害者的照片,再次提出疑问:
“如果他这么痛恨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人带走,而不是直接杀死?”
“按照你的猜测,他已经用药水迷晕了他们,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他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西奥多纠正他:
“凶手并不是单纯的仇恨父亲,其可能还会希望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过往来自父亲的贬低与斥责,让凶手对父亲的情绪变得复杂。”
“凶手恐惧父亲,仇恨父亲,但又崇拜父亲。”
“凶手对羞辱自己的父亲有着深刻的恨意,同时又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向父亲证明其已经成为了父亲期望的样子,甚至是超越父亲。”
“这种复杂而矛盾的情绪让凶手不会在控制住局面后立即实施杀戮。”
“而且凶手的复仇方式也并不是简单的杀戮,而是通过对父亲角色彻底的掌控与操纵,来剥夺‘父亲’的权力。”
“但凶手常年遭受父亲的贬低与羞辱,当面对父亲时,下意识地就会产生畏惧心理。”
“凶手很难突然变得强硬,违背甚至反抗父亲的命令。”
“凶手需要时间。”
“因此凶手会将受害者带走,并在现场布置下仪式场景。”
“这只是凶手整个犯罪过程的一部分,而非全部。”
文森特·卡特非常吃惊:
“你是说他们被带走后,并没有被立刻杀死,而是存活了一段时间?”
西奥多点点头:
“刚开始与受害者相处时,凶手会表现出面对父亲时的样子。”
“其会为受害者准备餐食,照顾受害者的生活,在一定程度上给予受害者尊重与自由。”
“凶手甚至可能会讨好受害者,频繁询问受害者的感受与需求,让受害者自己挑选食物,甚至可能会为受害者提供香烟跟酒水。”
“但凶手与受害者的相处与其曾经同父亲的相处并不完全相同。”
“此时是凶手在掌握局势。”
“受害者并不能真的像凶手的父亲那样对其进行支配。”
“因此凶手可能还会对着受害者喋喋不休地讲述其独自一人生活的经历,或者曾经父亲对他进行贬低与斥责时,其内心的想法。”
“在谈到这些时,凶手可能会表现得很委屈,试图从受害者这里获得其从未获得过的安慰。”
“凶手也可能是得意的,因为现在是凶手在掌控着局势,而不是其父亲。”
他比划了一下:
“这是凶手积蓄勇气,建立自信心的过程。”
“凶手将受害者当作父亲,其会完全代入真实的父子关系,以及父子之间的情感,这种畏惧也会被一通代入其中。”
“但凶手控制住受害人,不是为了重复体验遭受羞辱的经历的。”
“因此其需要积蓄勇气来面对这种恐惧。”
文森特·卡特摇了摇头:
“这听起来就是个疯子。”
他看了眼西奥多,欲言又止。
西奥多的分析听上去就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好像凶手在做这些的时候,西奥多就坐在凶手与受害者后面,完整地目睹并记录了这一切。
西奥多并不知道文森特·卡特在想什么。
他只是摇了摇头,否定凶手是个疯子的说法:
“凶手并不是疯子。”
文森特·卡特眼神古怪地看着西奥多。
他心想,这还不疯?
西奥多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具体地向文森特·卡特解释这其中的差异。
伯尼接过话茬:
“可是他们完全被凶手控制着,根本无法反抗,凶手随时可以杀死他们。”
西奥多点点头:
“没错。”
“受害者只是在凶手的幻想中,扮演父亲的角色,并不是真的父亲,根本无法表现出凶手对其父亲述说同样的话语或做同样的事时的表现。”
“这会让凶手的自信心迅速膨胀。”
“很快凶手就会意识到,无论其做什么,受害者们都只能被动接受。”
“父亲所带来的恐惧会迅速消退,凶手会变得越来越大胆。”
“凶手会做出更多原本根本不敢对着父亲做出的事,说出许多不敢对父亲说的话。”
“当凶手觉得积蓄到足够的勇气时,其对待受害者的态度会立刻发生改变。”
“其不再尊重受害者,照顾受害者,而是会愤怒地指责受害者,羞辱,谩骂,甚至是殴打。”
“凶手开始进入报复阶段。”
“其会将对父亲的仇恨完全地发泄到受害者身上。”
“最终凶手会杀死受害者。”
伯尼指指受害者的照片,问西奥多:
“如果他们不配合呢?”
西奥多看了眼那些照片:
“凶手会脱离幻想,并产生强烈的愤怒。”
“这种愤怒源自于幻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差距,以及现实无法改变的无力感,还来自于幻想被破坏的恼怒。”
“凶手还是会杀死受害者。”
伯尼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