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前还冲伯尼这边招了招手。
伯尼挥挥手以作回应。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凑了过来,问他们:
“你们快吃完了吗?”
西奥多看了看餐桌上只剩下小半块的苹果馅饼,摇了摇头:
“不,我们才刚开始吃。”
年轻小伙子瞪大眼睛看着他,指着桌子上的馅饼,一脸茫然。
他身后的同伴们哈哈大笑。
小伙子的脸都红了,愤怒地盯着西奥多。
西奥多一脸认真地与他对视着:
“你要坐下来拼个桌吗?”
小伙子身后的同伴笑的更大声了。
小伙子更愤怒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被身后的一个光头中年工人拦住了。
中年光头冲他们歉意地挥了挥手,让同伴把馅饼带去工厂,然后搂着小伙子的脖子挤出人群,离开了餐厅。
上午时,他曾在加油站那边亲眼目睹了西奥多他们把戴夫带走。
为了防止再被人催,伯尼起身挤进柜台,又点了两个鸡肉馅饼。
克罗宁探员欲言又止。
他往四周看了看,终于忍不住提出疑问:
“凶手也是这样连续点餐才保住餐桌的吗?”
西奥多摇了摇头:
“这样做只会引人注意。”
“哪怕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刚刚那个年轻人还是会记得很清楚,今晚他在老乔的餐厅试图跟一群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人拼桌失败,并且遭到了嘲笑。”
“凶手选择在这里挑选目标,如果期间发生了类似的情况,有人上前询问,其有很大可能会立即放弃,起身离开。”
他把剩下的馅饼放进伯尼盘子里,又把盘子摆正:
“凶手只需要点两份馅饼,将其中一份放在对面,当有人询问时,就告诉他们,对面有人,临时离开了,很快就会回来。”
“甚至可以谎称只是跟对面的人拼桌,并不清楚他去了哪儿。”
伯尼点完餐回来了,看了看盘子里的馅饼,往旁边挪了挪。
比利·霍克就坐在伯尼身边,又把盘子挪了回去。
伯尼有些为难。
他已经吃的够多的了。
除了每人一个的牛肉馅饼跟炸猪排之外,后来端上来的苹果馅饼他一个人就吃了大半。
另外大半个野莓馅饼是比利·霍克吃的。
窗外再次响起卡车的发动机声,一辆灰白色的卡车停在了雪佛兰的另一边。
卡车车身上似乎还喷涂有红黄相间的字母。
两个穿着深蓝色工服,头戴棒球帽的司机匆匆而来。
他们的衣服跟帽子上都印有‘密苏里太平洋卡车运输公司’的字样,十分显眼。
这两名司机熟练地挤进人群,点好餐后又挤了出来,跑到餐厅外抽烟等待,顺便聊天。
伯尼松了口气,立刻起身离开,跟两名司机交涉。
过了一会儿,三人返回了餐厅。
西奥多跟比利·霍克、克罗宁探员起身离开,两名司机在伯尼的邀请下,坐在了他们的位置上。
三人回到雪佛兰里一直等到十点过,伯尼才跟两名司机有说有笑地出来。
伯尼站在卡车旁边,跟两名司机告别。
轮换开车的司机还从窗户探出头来,递给伯尼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他叮嘱伯尼,有长途货物运输,可以打电话给他,他会帮忙给一个内部价格。
伯尼笑着收下纸条。
司机发动卡车,按了按喇叭开走了。
比利·霍克立即探出头来,询问伯尼都跟卡车司机聊了什么。
伯尼简单解释了一下,询问西奥多是否还要继续。
西奥多疑惑地往餐厅那边看了看:
“餐桌位置还在吗?”
伯尼点点头:
“我用馅饼占了位置,还请了旁边柜台上的人帮忙看着,短时间没什么问题。”
西奥多盯着他看着,摇了摇头。
他心想,如果凶手换成是伯尼,根本不需要提前来餐厅,占据餐桌观察挑选。
伯尼看了看时间,返回餐厅,跟帮他照看位置的人打过招呼,端着两个馅饼回来了。
317、重返孤松镇
翌日上午,一行人从旅馆出来,坐进雪佛兰。
伯尼发动汽车,驶向US-50公路。
他们要赶往谢南多厄县城。
在车子即将拐上公路时,被克罗宁探员拦住了。
他看了众人一眼,从包里掏出一本毛边笔记本翻开:
“我统计了昨晚老乔的餐厅的客人数量。”
“我们抵达餐厅时是七点三十五分,离开时。”
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西奥多跟比利·霍克:
“我们三人离开餐厅时是九点十三分。”
“当时统计光顾餐厅的客人总数大约是87人,其中当地人有79人,算上我们在内,过路的司机一共是8人。”
他又指指伯尼:
“你离开餐厅的时间是十点零七分,在这将近一小时的时间里,只有一位司机进入餐厅。”
“也就是说,不算我们,昨晚将近三个小时时间里,光顾老乔的餐厅的过路司机只有三组,共五人。”
“这三组司机抵达老乔的餐厅的时间也相对平均,基本间隔在一小时左右。”
“如果凶手真的在餐厅里等了很长时间,才遇见并选中老汤姆,即便他当晚采用用馅饼占位置的方法,也可能跟当晚的其他客人说过话,甚至可能有人注意到他。”
“就像昨晚问我们的那个小伙子一样。”
“我们是不是应该找7月2日当晚的那些客人问问,也许他们注意到了凶手。”
伯尼把车停在路边,转过头冲着克罗宁探员摇了摇:
“如果现在是7月4日,或者7月5日,也许还有用。”
“但今天是7月16日。”
“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他们很难记得住那天看见了什么。”
“即便有人有印象,可能也只是记得有这么古怪的人。”
“你问他们‘是不是有个用馅饼占位置,但一直不肯走的客人’,他们可能会有印象,但你问他们‘他长什么样’或者‘穿的什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几乎不可能记得。”
“如果这时候你问他们‘他是不是戴了个红色的帽子’,他们一定会说‘是’。”
这是他过往的工作经验。
西奥多点头附和:
“没错。”
“人类的记忆,尤其是对陌生人的记忆衰退的会非常迅速。”
“除非有极端异常行为,否则大多数人只会残留模糊印象。”
“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会记得具体的细节。”
他转过头问:
“两个星期前我们刚到谢南多厄县警局时,有位警员递给爱德华警探一杯咖啡,他的具体长相你还记得吗?”
克罗宁探员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么回事。
比利·霍克举了举手:
“是那个棕色短发,灰色眼珠,脸上有不少痘痘的年轻警员吗?”
西奥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指指比利·霍克:
“你的记忆力要超出常人许多,这是一种例外情况。”
“大多数人的记忆中,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都长着一张‘模糊脸’。”
伯尼跟克罗宁探员纷纷点头。
西奥多继续道:
“凶手是来挑选目标的,会在与他人接触过程中,尽量保持低调,确保不会引起注意,给人留下深刻的记忆。”
“除此之外,我们很难确定当晚的顾客都有哪些。”
“对于凶手与受害者,还有我们而言,7月2日晚八点到九点这段时间至关重要,具有特殊的意义。”
“但对于其他老乔的餐厅的常客而言,7月2日跟7月1日与7月3日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晚上起床,出发上夜班,并在路上去老乔的餐厅吃一个馅饼。”
“这种固定且规律的生活会让他们的记忆混淆,如果7月2日这天没发生什么值得记忆的事情,他们大概率会把附近几天的相似记忆混在一起,无法区分。”
“可能一部分人7月2日并没有去老乔的餐厅,但因为记忆混淆的原因,在被问询时,也会承认当天取过老乔的餐厅。”
“他们甚至可能会将其他时间遇到的可疑人员按在7月2日这天。”
伯尼也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