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沃恩先生短时间内没办法带来好消息了。”
他决定亲自跟工会的理事们谈。
助理把他们带到专属办公室,去联系工会理事。
几分钟后,助理回来了。
西奥多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到有人。
助理满脸尴尬地指了指窗外:
“老汤姆说他现在脱不开身,要你们去工会办公室谈。”
顿了顿,他又解释:
“老汤姆是今天的值班理事。”
西奥多三人面面相觑,询问工会办公室的位置。
助理在前面带路,边走边介绍:
“那栋挨着二号船坞的旧楼,门口有停车坪,墙上挂着工会标志的独栋红砖矮楼就是工会办公室。”
“那里以前是厂里的一个旧仓库办公室,后来工会成立,就占用了那里。”
比利·霍克问他:
“仓库办公室搬去哪儿了?”
助理指指身后的行政楼:
“原本行政楼规划时,是有一个大的接待室的,根本没给仓库办公室规划空间。”
“工会成立后占据了仓库办公室的地方,仓库办公室只能搬到行政楼来,占据了一楼的接待室。”
继续往前走,众人很快来到红砖矮楼跟前。
与干净而安静的行政楼不同,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跟油污的味道,不远处船坞传来的铆接声、敲击声和机械的轰鸣声更是震得人耳膜生疼。
门口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站着几个穿着工装,正在抽烟休息的工人。
工人们很快注意到西奥多一行人,纷纷停止说笑,向他们行注目礼。
走进楼里,门口有一张看起来像吧台的接待台,后面坐着之前在会议室见过的那位工会代表。
助理上前交涉。
由于红砖矮楼与船坞只有一墙之隔,噪音很大,两人说了什么西奥多他们根本听不清,只能看到助理指了指身后的西奥多三人,工会代表这才不情愿地起身,领着他们去见老汤姆。
助理刚要开口为两边做介绍,就被老汤姆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们是FBI的探员,在调查上上个星期从河上漂下来的那具尸体的案子,想要调阅我们的工人档案。”
“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不可能的。”
“昨天能答应让你们抄录那三份名单,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
伯尼掏出名单放在桌上:
“我们只需要这一百人的档案。”
老汤姆扫了眼名单,摇摇头:
“一个人的都不行。”
伯尼做出退让:
“我们可以不看档案,只提供筛选条件,由你们对这108人的档案进行筛选,告诉我们最终结果就行。”
老汤姆有些迟疑。
西奥多补充:
“但你们负责筛选档案的人必须签署一份保密协议,承诺不会对外泄露案件相关内容。”
老汤姆立刻变得警觉:
“什么协议?”
不等西奥多回答,他就再次摇头拒绝了。
他认为工人们肯在工会进行信息登记,是对工会的一种信任,如果把档案给西奥多他们看,就是辜负了工人们的信任。
248、真诚发问
西奥多怀疑老汤姆没理解什么是保密协议。
他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一份递了过去:
“这只是一份普通的保密协议。”
“协议内容只对涉及本案的信息做出要求,只要不对外提及本案内容,这份保密协议对你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这只是一份制式法律文件,不包含专门针对个体的特殊条款。”
“很多人都签过同样的协议。”
老汤姆直接把保密协议推了回来,一撇嘴:
“谁知道你们协议里都写了些什么。”
“谁知道你们拿到签名之后都会干些什么。”
不管伯尼说什么,老汤姆好像已经下定决心,只是摇头。
最终伯尼只能摊摊手,冲西奥多摇了摇头,退了回来。
他已经毫无办法。
这是非常罕见的伯尼沟通失败的情况。
西奥多好奇地盯着老汤姆看着。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
老汤姆准备结束谈话了,他呆会儿还要去1号船坞那边检查工人的生产安全。
总有些混蛋事儿没出在自己身上时,总是心怀侥幸,不管工会怎么说,强调多少次,为了图省事图方便,安全绳从来不绑。
况且办公室里的人数严重失衡。
工会跟造船厂资本之间关系越来越紧张,这些人就这么走进来,跟他单独在办公室里呆这么久,很容易让工人们产生怀疑。
西奥多对老汤姆的选择表示无法理解。
他收起保密协议,真诚发问:
“如何才能让我们调阅档案?”
“是需要法院的强制命令吗?”
他看了看时间,默默计算了一下,有些为难:
“现在回去申请,可能至少要花三个小时才能拿到法院命令。”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现在就打电话给法律顾问办公室,让他们去申请,你先把档案借给我们,法院命令随后补上。”
老汤姆摇了摇头,并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他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这跟法院命令无关。”
“就算法院强制命令我们把工人档案拿出来,我们也不会照做的。”
“这些档案是工人们对我们的信任,把它们拿给你们,是在辜负工人们的信任。”
“不管是谁,都别想从工会这里拿走工人档案。”
他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快点儿离开吧,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呢。”
西奥多了然,向老汤姆确认:
“所以跟谁来借阅档案无关是吗?”
老汤姆看了助理一眼,点点头。
西奥多指指助理,又指指行政楼方向:
“跟安全总监沃恩先生接待并配合我们调查也无关是吗?”
老汤姆沉默数秒后,点了点头。
西奥多转向伯尼,学着他摊了摊手:
“一猜错了,他说跟造船厂的内部斗争无关。”
在场众人齐齐陷入沉默之中。
西奥多又看向老汤姆:
“所以你就是不想给我们看,是吧。”
老汤姆否认:
“不光是你们,任何人都不行。”
西奥多看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奇怪:
“所以你到底是在保护工人们的隐私,还是在保护工人们赋予工会以及你个人的权力?”
这句话有点儿绕,老汤姆没能第一时间听明白。
他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看了看其他人,又看向西奥多,一脸懵。
助理立刻就听明白了,有些吃惊地看向西奥多。
比利·霍克先看向西奥多,又看向老汤姆,目光中带上了审视。
伯尼则直接撇过头去,嘴角抽了抽。
这熟悉的一脸真诚!
这似曾相识的语气!
这让人哑口无言,无从反驳的问题!
西奥多冷静地持续发问:
“你是在保护工人们对工会,对你的信任,还是在利用工人们对工会,对你的信任?”
老汤姆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他瞪大眼睛,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他抬起粗壮的胳膊指着西奥多,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半天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西奥多继续摊手:
“你这样继续拖延下去,除了能为凶手争取更多的时间,什么都做不了。”
“前几天海岸警卫队的打捞船在河上作业,一定已经引起了凶手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