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勃然变色,一脸严肃地盯着西奥多:
“颅骨特征判断种族是一种伪科学,根本不准确!”
“现在不是几百年前,不同大陆的人类几乎很少交流。”
“随着飞机跟轮船的发明,人类早已不再封闭,各种族之间产生了前所未有的融合。”
“现在的人类颅骨特征早已不像以前那样明显。”
“颅骨特征已经不适用于这个种族融合的时代,并且还会越来越不适用,最终一定会被完全淘汰。”
“黑人早已经不是奴隶了,人与人之间不存在生殖隔离。”
西奥多怀疑教授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与略显激动的教授对视着,又转头看向伯尼跟比利·霍克,然后发现这俩人完全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能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照片观察,然后把照片展示给教授:
“可是通过照片就可以看得出,死者颅骨长而高,鼻骨高而窄,面部垂直,眼眶呈近似方形。”
“这是高加索人种的典型特征。”
“DCME-0182是白人。”
教授接过照片仔细辨认,又抬头看向西奥多。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驳,但他的学术素养不允许他胡说乱说。
于是教授只能点点头,承认西奥多的判断。
办公室陷入短暂的安静之中,隐隐还能听到不远处解剖室的欢笑声。
伯尼的视线在西奥多与教授之间来回逡巡着,打破了沉默。
他问教授:
“她也是被勒死的吗?”
教授点点头,翻找着照片:
“死者舌骨大角及甲状软骨板线性骨折,肋骨、四肢存在多处陈旧性骨折痕迹,由于水中尸体腐败变化记录的缺失,死亡时间只能根据岸上的腐败变化记录进行推测。”
“推测为12个月到24个月之间。”
“由于尸体已经高度尸蜡化,并部分白骨化,所能供以检测的组织器官有限,远不及DCME-0181所能提供的信息多。”
他又介绍起第三具尸体(4号死者):
“DCME-0183高度白骨化,所能得到的信息就更少了。”
西奥多拿起死者颅骨照片翻看,判断死者是一名白人。
“死者眉弓不显著,额部较垂直,耻骨弓角度大于90度,骨盆入口宽大,初步判断死者为女性。”
“根据牙齿磨损状态判断,年龄在30到45岁之间。”
“身高在5.0英尺到5.4英尺(约153厘米到165厘米)之间。”
“死亡时间可能在两年以上。”
教授推测的时间比西奥多在码头时估算的时间更保守。
西奥多推测第三具尸体(4号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是23个月左右,因而在造船厂索要人员名单时,他提的一直是两年。
伯尼很快想到了这一点,转头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并未发现伯尼在看自己,他犹豫片刻,问教授:
“霍华德大学的医学院没有批准对水中尸体腐败变化研究的经费吗?”
“如果霍华德大学没有这方面的经费,也许FBI可以赞助你们进行这项研究。”
“D.C每年都能从波托马克河跟安那卡斯蒂亚河中捞上来几具尸体。”
教授摇摇头拒绝了。
他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说,把话题拉回到尸检结果上:
“病理跟毒理检测结果应该明天或者后天就能拿到,下个星期五之前,你们应该就能收到尸检报告了。”
他喊来一名年轻法医,去取来2号死者(DCME-0181)的衣物,以及4号死者(DCME-0183)附带的防水油布跟麻绳。
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复合型臭气,七八个纸袋被堆在地上。
教授打开两个纸袋,里面是碎裂成一片片的防水油布。
他解释称,尽管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但防水油布已经完全失去韧性,为了取出尸体,只能将防水油布剪开。
离开前,西奥多再次询问教授是否需要FBI提供经费。
教授依旧拒绝。
这让西奥多有些惋惜。
离开第三分局后,他还在对此念念不忘,并打算回去后就写一份申请,让FBI实验室来进行这项研究。
他盯着伯尼看了一会儿,思考着也许让伯尼开口,成功率可能会增加一些。
但随即他又想到了对光头消防员的邀请,伯尼似乎也没成功。
伯尼将话题拉回案情。
他询问西奥多,是否要联系理查德·迪克·沃恩的助理,把名单时间往后推。
西奥多摇了摇头:
“不用。”
他给出解释:
“凶手在至少两年时间内只杀了四个人。”
“这说明只在特定的压力产生时,才会诱发凶手的杀戮欲望。”
比利·霍克提出疑问:
“这三个也都是妓女吗?”
西奥多给出谨慎的回答:
“三名死者身上的陈旧性骨折痕迹与1号死者相似。”
“这样频繁的骨折痕迹表明,死者生前曾频繁遭受到殴打。”
“如果不是家庭暴力所致,就只能是职业伤。”
“考虑到三名死者与1号死者同为一名系列杀手的受害者,其间应存在强关联性。”
“1号死者是一名职业妓女,因而推断,另外三名死者职业也是妓女。”
比利·霍克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可她们都三十多岁,甚至可能四十多岁了。”
“我不明白,他又不是没钱,为什么不找更年轻的,偏要找年老的妓女?”
伯尼想到了河滨酒店的案子,忍不住回答:
“可能是一种特殊爱好吧。”
“也许他就喜欢年龄大的。”
西奥多惊奇地看向伯尼,上下打量着他,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询问搭档的婚姻状况。
他前两天才见过在律所担任打字员的沙利文夫人,还说要给西奥多介绍律所的女职员认识。
她正在迅速适应D.C的生活。
比利·霍克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他图什么啊?”
伯尼摇摇头,同样表示不理解。
本案凶手对妓女的选择偏好,再度验证了他对D.C人看法:
D.C人果然变态!
245、什么莞莞类卿?
西奥多并不知道伯尼在想什么。
不过有关比利·霍克的问题,他却能够回答:
“年长,社会地位低下,经济状况不佳,具有相似的体貌特征。”
“凶手并非随机行凶,而是在寻找特定类型的目标来进行杀戮。”
“四名死者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完全符合其要求的目标。”
伯尼提出质疑:
“可第三分局的法医告诉我们的结果是,这三个捞上来的死者身高跟年龄都存在一定的差距,并不是集中在一个很小的范围之内的。”
西奥多对此表示赞同:
“不错,四名受害者并非一模一样,或者高度相似,她们的身高体貌年龄都存在一定的差异。”
“这种差异是受限于多方面因素影响的。”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除非这两个人是双胞胎,否则总会有一定的差异。”
伯尼还是感觉难以理解:
“但这个差异是不是太大了?”
西奥多摇摇头:
“这是将四名死者放在一起比较,观察其下限与上限之间的差距,自然会感觉很大。”
“如果在这期间插入一个中间值呢?”
伯尼没懂这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向西奥多。
西奥多进一步解释:
“凶手心中可能有一个明确的原型,这一原型有具体的身高,年龄,体态,样貌,甚至神态动作等信息。”
“但在现实中,凶手是无法找到与这一明确原型一模一样的目标的。”
“凶手寻找的只能是接近这一明确原型的一种类型,作为其心里目标的替代品。”
“其是在街头随机寻找目标的,而不是在警察局的档案室里进行精确的筛选,其可接触的受害者群体本身就存在自然差异。”
“凶手是在可用的选项中选择那些最符合其心理模板的人。”
“因此,受害者特征呈现出一个统计集群,而不是一个精确的点。”
“凶手最终所锁定的目标也只是一个在凶手主观判断中,最接近其心目中那一明确原型的人。”
“很多类似的案件中,凶手所寻找的替代目标都是只有一到两处相似,并非要求替代目标与目标完全一致。”
“比如拥有同样的发色,身高相近,职业相同,甚至是拥有同一条围巾,同一条裙子,参加同一个组织,来自同一个班级,在同一座教堂祈祷,都有可能会被凶手选中,成为心目中那一目标的替代品。”
“凶手寻找的是一种相似的感觉,而非完全一致的高度模拟。”